“现在本席宣判,被告人宁凯谋杀和集资诈骗罪名成立,依法判处死缓两年!”
哐当。
法庭,法官一锤定音,为宁凯的命运落下判决。
宁熙闻言猛地从听判席上站了起来,琥珀色的眸中晕染着薄雾,倔强地忍着不肯落下,紧张地望着宁凯。
“爸……”她哽咽着上前,想要和宁凯说几句话。
宁凯身穿白色囚服,被几个狱警拽着,面容憔悴,早就没了昔日的意气风发,整个人宛若苍老了几十岁,耳鬓甚至生出花白的银发。
“熙熙,相信爸爸,爸爸不是杀人犯,这些都是诬告,是对手的陷害!”
宁熙心如刀绞。
她当然相信与为人善的爸爸不可能是杀人犯!
她噙着薄泪,嗓音嘶哑:“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替你翻案救你出来的……”
“这不是你们的探监时间,犯人该回监狱了。”狱警见宁熙拦住前路,实在是不耐烦地将她拉开。
宁熙原本就强撑着的身体此刻如被拉满的弦,踉跄着摔在地上。
手腕被磨破了皮,很疼,可是她不能哭。
她还要想办法救爸爸……
对了,战少晖。
他是她的未婚夫,他一定有办法的。
宁熙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哭着给战少晖打电话。
“求我救你爸爸?宁熙,你别天真了,当初我打算和你联姻无外乎就是看重你爸爸的财势,如今宁家破产,宁凯入狱,我凭什么要去捞他?”
隔着听筒,战少晖的话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狠狠地插在宁熙的心脏!
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她声线颤抖:“可商界全都知道宁家和战家即将联姻,就算是你们要悔婚,也总得做做样子,难道不怕影响战家的声誉么?”
“唔,这点确实需要注意。”战少晖漫不经心的嗓音缓缓传来,又道:“既然你求得这么真切,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今晚九点来四季酒店,如果你让我满意了,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宁熙咬紧牙关,所有的血液直冲脑门:“你这是落井下石!”
他不屑冷笑:“爱来不来。”
憋了一整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战少晖已经明说了,他不会娶她,却要她去酒店陪他……
他要她当情人!
可要是不去,爸爸该怎么办?
当初那些酒肉朋友见爸爸出事,一个个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她,悲愤之中,宁熙下了一个郑重的决定,她只能与恶魔共舞。
到了四季酒店约定的包间门外,宁熙敲了敲门……
门没有锁。
她颤抖着推门进去,四周一片漆黑。
她唇线紧绷着,长睫细细的抖。
“战少晖?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来了,你……唔!”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黑影。
一股炙热滚燙的气息袭来,不同于战少晖平常用的那股古龙水,混杂着酒味,有些刺鼻。
还不等宁熙有所反应,男人双手扼住她的手腕,蛮横地固定在脑袋两侧,将她抵在门板上,不管不顾地欺了上来,宛若一头狰狞的雄狮……
“不要,战少晖,你冷静一点……”宁熙害怕地身体不停地颤着,她拼命挣扎,想要求饶。
可身上的男人早就彻底丧失了理智。
裂帛声起,宁熙只觉得肌肤与冰冷的空气接触,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然后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席卷了她,疼得当即昏死过去……
嘟嘟。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宁熙被床头手机震动声惊醒。
她挣扎着动了动身,好像被人从中间拆开成两截,浑身酸痛,垂着的手指慢慢收紧,她死死地瞪着身侧背对着她熟睡的男人。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好想杀了他,哪怕是和他同归于尽!
转念想到了爸爸还在监狱等她去救……
痛苦地拿过手机,短信映入眼帘。
【熙熙,你快点回来,你爸在被押去监狱的路上出车祸了,现在生死未卜!】
宁熙看到短信的那一瞬,浑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牵动身下伤口,疼得她脸色煞白如纸。
可她什么都顾不得,胡乱套上衣服,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怎么会突然出车祸呢,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殊不知当宁熙离开之后,一阵微风缓缓拂过,吹动窗帘随风摇摆,清幽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倾泻洒在床上。
也照亮了男人的面庞。
高挺的鼻梁,菲薄而性感的唇,冷峻的五官轮廓,凑在一起精致得宛若鬼斧神工,即便是睡着,眉宇也习惯性轻拧着。
那是一张和战少晖有着几分相似的面庞,却……不是战少晖!
两个月后,医院。
“恭喜。”医生将B超检查单递给宁熙:“你怀孕了,妊娠八周。”
不亚于晴天霹雳轰然落下,宁熙整张脸青白交替。
“医生,会不会是弄错了?”她不死心地问。
“尿检结果呈现阳性,不可能弄错。”医生斩钉截铁地道:“再说了,你嗜睡乏力,经期推迟,这些也能作假?”
宁熙脑子一片空白,捏着报告单的手不停地颤抖。
她怀孕了……
竟然在被战家悔婚、宁家家破人亡的情况下,怀孕了!
是两个月前和战少晖的那一次。
孩子是战少晖的。
医生早就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了,善意提醒道:“如果选择流产,建议越早越好,不过你怀的是双胞胎,这种概率很小,最好和孩子的爸爸商量一下要不要留下来。”
宁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两月前,爸爸出了车祸,连人带车坠入护城河生死未卜,战少晖白白睡了她一晚之后,更加再没管过宁家的死活。
宁熙直觉战少晖的答案是让她打掉。
可她怀着双胞胎,是两条生命!
宁熙生出一点微末的期望,不忍就这么抹杀两条生命,但她赶到战少晖所在的游轮时,只看到满船的清凉美女,男女拥抱成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膻味。
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晖少,你前未婚妻来了。”迷醉的包间里,有个公子哥调笑了句。
战少晖推开怀里搂着的嫩模,嘴角上扬饱含讥诮道:“宁熙?”
“战少晖,你出来一下,我有跟你说。”宁熙尽量逼自己不去看肮脏的一幕幕,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好像一座雕塑。
战少晖挑眉嗤弄:“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宁熙咬着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战少辉嘲弄地勾了勾唇角,这个女人,两个月前那个晚上,对他投怀送抱刻意接近,现在这是在装什么?
四周立刻有好事的公子哥朝宁熙吹口哨,似笑非笑的:“宁大小姐这是家里破产,想找咱们晖少借钱?没事,晖少不借你,我借你,不过你先把衣服脱了吧?大热天的,谁穿你这么厚啊……”
言语间就要来拽宁熙的衣服。
宁熙脑海中猛地闪过两个月前可怕的回忆。
胃里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呕——”
在男人咸猪手抓来的那刻,宁熙朝他胸口吐了过去,毫无半分形象可言。
稀里哗啦的,一片狼藉。
“靠,你是不是故意的?!”男人顿时暴怒,甩手扇向宁熙的脸颊。
宁熙妊娠间本来就浑身无力,根本躲不开,她闭上眼做好了挨这一巴掌的准备,却不料战少晖突兀站了起来,阻止了那公子哥,怒气冲冲地拽着宁熙去了甲板。
甲板上,宁熙被战少晖甩向栏杆,磕得她后背一阵生疼。
“你是不是怀孕了?”战少晖扫视宁熙的小腹,咬牙切齿地问。
宁熙被他拽得手骨像要碎裂,倔强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战少晖眯紧了眸,又冷冷地讽刺道:“你现在不过是破产名媛,而我的妻子也只会是世家名媛,如果被我发现你敢偷偷怀上我的孩子,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后果?
宁熙觉得以前自己真是瞎了眼,才会答应和他联姻!
懊悔、愤怒、气恼种种情绪交织……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狠狠砸在战少晖的脑门上,气急攻心:“你见过哪个嫖客会怀上鸭子的种?这是我赏你的小费,收好了,毕竟你那晚器短活烂,只值这个价!战少晖,你真让我恶心!”
骂完之后,宁熙负气地抛下游轮,浑然不去看战少晖铁青的脸庞。
游魂似的在大街上闲晃……
接下来呢,她要怎么办?
真的打掉这对双胞胎么?
晶莹的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滚落,宁熙于心不忍,她从小就没有妈妈,爸爸一手将她抚养成长,继母对她虽不错,却也不算血脉至亲。
如今爸爸失踪了,老天偏偏让她怀孕了……
宁熙坐在广场长椅上,呆呆地一坐就是半天,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或麻木或欢喜或焦急或幸福的走过,她渐渐地心中有了定论。
就在她起身的时候,广场巨幅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则娱乐播报。
女主持人手持话筒,声音清亮:“……最新报道,战氏集团最新推出了一款名为520的典藏版栀子花味香水,关于设计理念,设计师称这是特意为了纪念一名喜欢栀子花味香水而又出现在520号房的女人……”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画面一转,镜头给到了520的栀子花香水,包装精美很是漂亮,
520,我爱你。
真动听啊……
宁熙想如果换做以前她还是宁家小公主的时候,为了这个创意也会买下这款香水,因为她从小最喜欢栀子花,花语是坚强、等待,爸爸甚至搜罗了全世界各种各样的栀子花香水给她。
可现在……
她早就用不起曾经喜欢的GrandExtrait的栀子花香水,只能用栀子花的廉价沐浴露洗发乳。
悲凉地擦了擦眼角,她起身义无反顾地去了最近的诊所。
斜阳透过稀疏的枝叶垂落,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得每一步,都耗尽了她的力气……
……
从医院出来以后,宁熙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她艰难地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回家。
夜逐渐深了。
冷风往衣摆里钻,她颤悠悠地快站不稳。
嘎吱。
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突然刹停在路旁。
战少晖那张阴鸷到恨不得将宁熙生吞活剥的盛怒脸庞浮现在宁熙眼底,他手里还拿着一份病历单,三两步冲到了宁熙面前。
宁熙瞳孔蓦然睁大,下意识要跑。
“宁熙!你果然怀了我的孩子!”战少晖却从后擒住她的手腕,怒意沸腾:“居然敢骗我?”
宁熙呼吸微微凝滞,嗓音清冷:“我没骗你,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你说什么?”战少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宁熙咬紧了齿冠,从包里取出一份堕胎的手术单递给战少晖,心脏闷痛:“这是我刚才堕胎的证据,不信你可以按照诊所地址去查!”
战少晖看着手术单上的姓名和做过的手术,刹那间懵了。
难道宁熙不应该留着孩子故意要挟他么?
“战少晖,宁家是破产了,但宁家不欠你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互不相干,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再见!”
宁熙强忍着泪,趁着他怔楞的瞬间快速跑开了。
战少晖僵在原地好半晌都没回神……
四年后。
博瑞集团,设计部。
公司深陷水深火热,大家都在为了谁接手战家小太子爷生日别墅的设计权而争个你死我活。
战家是殷城四大豪门之首。
战家小太子即将满四岁,战家诸位长辈送礼不断。
有送游轮的,有送公司的,也有送股票基金的,自然也少不了有人送超级豪华的别墅!
而博瑞集团就接到了这次的单子,要为小太子的超奢华别墅做室内设计。
“够了!”设计部的主管安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吵来吵去有意思么?瞧瞧人家宁熙,安安分分做自己的工作,安排设计什么就设计设计,从来不争不抢!抢到的更香么?”
众人又不说话了。
被点名的宁熙,顿时一阵无语。
她能说,她是在走神么?
儿子今天第一天去幼稚园,她担心他会应付不来。
安姐又继续道:“别以为这是个简单的活,战家小太子爷从来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谁知道他的喜好?万一设计的不好,小太子一怒之下封杀你都有可能!”
众人:“……”伴君如伴虎。
“我会提交一份名单给甲方,想参加这次设计的,来我这里报名。”
刚才还吵嚷不停的众人做鸟兽状散去,只留下了几个对自己颇有自信的设计师。
安姐点点头,将几人列入名单,见宁熙也坐在原位不动,顺口补了句:“宁熙,你也一起来试试吧?”
宁熙有些迟疑:“我最近家里事情有点多,怕影响大家进度……”
“你肯定不是主设计师,就当凑个数了。”安姐大笔一挥,将宁熙的资料也整理上名单,一键递交给了战家小太子的管家。
宁熙心想也对,她在博瑞四年,平常也没见轮到什么好事。
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宁熙一看是幼稚园打来的,意识到一定是儿子发生了什么,忙不迭地向安姐请了假,奔赴金太阳幼稚园,果真,到了学校才发现宁宝贝居然跑出来了!
宁熙急得不行,都快要报警了……
“大熙熙——”
突然,金太阳幼稚园对面的水吧内,一道稚嫩却又夹杂着冷酷的童音传来。
宁熙朝着声源看去。
宁宝贝身穿帅气的牛仔外套,黑色的卫裤,脚蹬小黑鞋,一头利落的短发微垂,精致无暇的脸蛋**嫩的,背上耷拉挂着一个双肩背包,乌黑澄亮的眸子晶莹剔透。
小家伙正一脸兴奋地朝着宁熙挥手。
宁熙看到儿子,总算是松了口气。
走过去接过宝贝的书包,却抿着嘴没好气训诫:“今天是你第一天来学校,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好好听老师的话么?你就这么跑出来,我和老师要多着急?”
宁宝贝一张酷酷的脸蛋,登时鼓成了包子。
“你还好意思说,原本说好你陪我来学校的,结果换成了外婆!”
宁熙轻扯嘴角:“我不是工作比较忙么,七点就去公司了,你学校九点才开学……”
“那我不要去学校了,我要陪着你。”宁宝贝澄澈的眸子睁圆,一瞬不瞬地盯着宁熙:“反正幼稚园教的那些东西我早就会了,就像吃过的东西吐出来再喂你吃下去,根本没有意义嘛。”
话音刚落下,小家伙额头就结结实实地被宁熙弹了一下。
“唔!”
小家伙吃痛,气鼓鼓地挤着小脸蛋,腮帮撅着。
“你逃学让大家担心,还有理了?是不是想去寄宿学校?”
宁宝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叭,我允许你把我留在幼稚园,但你必须每天接送我上下学,否则我就不乖乖呆着了,你知道老师看不住我的。”
宁熙:“……”
臭小子,还跟她讲条件?
不过儿子确实很聪明,小心思一套接着一套,再加上那张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软萌脸蛋,杀伤力十足,要说能从幼稚园逃走,她一点都不奇怪。
四年前她买通了护士做了一份假的堕胎单,瞒过了战少晖。
却不料在八个月的时候意外摔伤导致早产。
另一个宝宝也因此没能来到世上……
鼻尖泛起一股酸涩,宁熙更加心疼宝贝:“成交,现在可以跟我回学校了?”
路边,一辆低调的宾利静静地停靠在景观树下。
深色的车身,线条流畅,别具一格。
特制的车窗内,一个安静的稚嫩小男孩绷着小脸,严肃地端坐着。
小男孩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样子,但薄唇习惯性抿起,俊脸上染着不符合年纪的老练与冰冷,不经意间,他看到经过的母子俩,当宁宝贝转过身和宁熙做鬼脸的那一刹,深邃的墨瞳里微微闪烁着一抹暗芒。
那个孩子……
和他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我要一份可乐鸡翅。”他冷漠地吩咐司机。
司机面上露出一抹为难的表情,他接到的吩咐是陪着小少爷在这里等爵少:“可爵少说他马上就过来,小少爷你……”
“五分钟。”男孩举起右手手腕,指了指腕表:“我看不到可乐鸡翅,你就去桑爷爷那里结算工资。”
司机为难顿时变成惊恐。
他很清楚,小少爷是向来说一不二的。
“小少爷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回来……”司机匆忙落下提醒,小心翼翼地锁好了门,冲着最近的炸鸡店而去。
而司机不知道的是,坐在宾利车内的小男孩在他走后,无比熟练地解开了车锁……
视线,紧紧落在那对远去的母子身上。
心脏,一下下的剧烈跳动着。
像是在强烈的预兆着什么……
小男孩悄悄地跟了上去,与他们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到他们进了一所“金太阳幼稚园”。
他很想跟进去,但注意到门卫审查严格,细碎的短发下,一双深沉的眸子微微敛起,环顾四周,小男孩迅速找了一个角落躲避起来……
……
五分钟后,与金太阳幼稚园隔着两条街的角落,司机紧赶慢赶终于买到了可乐鸡翅。
“小少爷,您要的……”
啪嗒。
话音未落,司机的表情一寸寸龟裂。
他看到了什么?
他居然看到原本应该坐着小少爷的车内竟空无一人!
糟了,小少爷呢?
可乐鸡翅掉在地上,司机惊恐地去四处搜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找遍了附近隔着的一条街,并没找到小少爷的踪迹。
恰在此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一股灭顶般的绝望席卷了他,开口时连唇都在颤抖:“爵……爵少?”
……
刷。
黑色保时捷引擎熄火,抵达战宸夜失踪的地点。
车门被推开。
一双锃亮昂贵的皮鞋率先踩在地面,接着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昂藏挺拔的身形,五官俊朗,轮廓棱角分明,深邃的眼帘下蕴藏着叫人难易忽略的锋锐,剪裁得体的西装,浑身不起一丝褶皱。
随着他的到来,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他像高高在上的王者,睥睨万物。
“人呢?”战斯爵淡漠地启唇。
声线喑哑性感,如拉响的大提琴音,泛着冷意。
“爵少,对不起。”司机面容苍白,心虚地催下了脑袋,手脚哆嗦着解释:“小少爷让我买一份可乐鸡翅,当我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
其中一位保镖分析:“小少爷会不会被人绑架了?”
“但小少爷行踪向来也是保密……”
说着,另一名保镖将怀疑视线落向司机。
司机察觉到保镖的怀疑,摇头如拨浪鼓:“不关我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战斯爵看了眼车子,车门完好,没有被撬的痕迹,后排车座属于战宸夜的东西和物件也摆放的整整齐齐,是那小子一贯的习惯。
他很可能是自己主动下车。
一旁,战斯爵的私人保镖阿澈拧眉担忧道:“爵少,我刚查过了,这里刚好是一个监控盲区,也就是说,小少爷很可能去了任何一个方向……”
战斯爵鹰隼般的视线在四周逡巡,瞥见通往金太阳幼稚园方向的道路上散落着一张被踏平的糖纸。
那是战宸夜向来喜欢的小众奢侈糖果,很难在殷城买到。
男人瞳眸微微眯紧……
“你姐姐淋巴癌晚期了,明天准备五万化疗,不然接回家准备后事吧。”
医生的话犹如一根根针扎在苏渊的心窝。
苏渊无力的瘫在地上,手里攥着四枚硬币,这是他仅剩的四块钱了。
能哭出来是好事,可他绝望到哭都哭不出来了。
苏渊从小没有父母,姐姐苏晴是他最亲的人。
姐姐为了供他读书,更是偷偷放弃学业进城打工。
去年姐姐一次加班晕倒被送到医院,查出了淋巴癌。
屋漏偏逢连夜雨,苏渊遭人殴打,右手粉碎性骨折。
虽然治好了,但留下后遗症,连筷子都拿不稳。
走到哪都被人歧视,连打零工都没人要。
后来有人让他去林家当一年的上门女婿。
说是林家有难,找人上门冲喜。
苏渊八字够硬,刚好符合要求。
他在林家倍受歧视屈辱,用尊严换来的50万很快也花光了。
无尽的医药费犹如一座大山,压得苏渊喘不过气。
前阵子借高利贷凑了一点钱,连朵水花都没见着,又要缴 5万。
他已经山穷水尽,上哪再凑钱啊。
可姐姐的病是为自己累出来的,他决不能看着姐姐受折磨死去。
苏渊攥紧拳头,右手五指弯曲,使不上力气在颤抖:“五万,就算赔掉我这条烂命,也要凑到这五万块钱!”
苏渊去小卖铺花3块钱买了一瓶纯牛奶,让护士帮忙带给姐姐。
用仅剩下的一块钱坐公交车,去见一个他最不想见的人,大学室友,也是他大学创业的合作伙伴,王向东。
当年苏渊考上了958大学,并在第一年拿到特等奖学金,靠着这第一桶金带着王向东一起创业。
三年发展,公司颇有规模。
后来苏渊为了照顾姐姐,将公司大权移交给王向东。
结果王向东伙同其他人将苏渊架空,并赶出了公司。
苏渊找王向东理论,被他找人堵在办公室围殴。
苏渊的右手,就是被王向东用铁棍亲手砸废的。
哪怕苏渊有一点点办法,他都不会放下尊严找王向东借钱的。
可他没办法,他必须要救姐姐!
即便另一只手被打断,他也要借这五万块钱!
这时候,上来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腿脚不利索。
车上人不少,可没人让位。
苏渊没想太多,起身让位。
公交车猛地发动,苏渊下意识用最近的右手抓着栏杆,却使不上力气,险些摔倒了。
“你手受过伤,还给我这个老头让座?”老头眼尖问。
苏渊一愣,笑道:“小毛病。”
说着,他换了一只手抓着。
“好人呐。”老头感慨道。
苏渊笑笑,没说什么,看着窗外忧心忡忡。
半小时后,苏渊站在公司门口。
顶着太阳晒了两三分钟,他才决定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二三十人打电话,粗话连篇,空气中充满着一股刺鼻的烟臭味。
苏渊一进门,办公室立马安静了,齐刷刷看了过来。
“呦,这不是苏总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高瘦黄毛男走来,在苏渊脸上哈一口烟。
此人叫陈淦,王向东的狗腿子。
苏渊平静道:“我要见王向东。”
“别急,我先把你介绍给其他人认识。”陈淦搂着苏渊脖子,扯开嗓子道:“都来瞧瞧,这位是我们公司上一任老板,苏渊,就是大半年前轰动全城,去林家冲喜的上门女婿。”
“你说你当上门女婿,天天给女人洗脚做饭,还在家刷马桶,连个保姆都不如,你还是个男人?你这裤裆里的玩意儿,该不会是假的?”
“陈淦,别搞得太难堪了。”
“哎呦呦,你还硬气了,说吧,你来干什么的?”
苏渊憋屈道:“借钱。”
“你说什么?”陈淦明明已经听清了,他却还装作没听见,耳朵贴过去:“大声点,你要什么?”
从他嘴里飘的烟臭味让苏渊恶心想吐。
苏渊咬牙一字一字道:“借钱。”
“你要借钱?”陈淦夸张大叫:“你可是林家的上门女婿,天天哄女人,吃软饭,手里还缺钱啊?”
“我姐姐重病,需五万块钱医药费。”
“你一个残废,刷马桶都没人要,拿什么还五万块钱?”陈淦拿起苏渊无力的右手,眼里充满了挑衅与戏弄。
“人命关天,我真很需要这笔钱。”
“死的是你姐姐,跟老子有什么关系?”陈淦呸苏渊一脸口水,讥笑道:“还拿自己当老板呢?现在你只是瘸了手的土狗,想借钱,做梦吧。”
苏渊满眼绝望。
“陈淦,哪来的死狗,还不轰出去?”一个体型微胖的男子从办公室走出来,王向东。
陈淦给王向东点一支烟道:“王总,这条狗您认识啊,大半年前刚被赶出去的那条,现在瘸了爪子,可怜巴巴来要饭呢。”
苏渊低着头,迎着众人嘲讽目光,胸口憋着一股极端怒火,脸都在火烧。
“讨饭要有讨饭的规矩,站着讨能讨到饭?得跪着!”王向东吐了口烟,打量苏渊戏虐道。
“这狗要是懂规矩,它那狗爪子还能被人打瘸了?”陈淦附和笑着,引来众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苏渊愤怒刚起便被压下,他眼闪绝然。
噗通!
向着害他一无所有的仇人跪下。
见这一幕,办公室被狂笑声淹没了。
苏渊强忍屈辱道:“王向东,请你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借我五万,行吗?”
“行,怎么不行。”王向东招手道:“来人,赏饭。”
陈淦左手着一个吃剩下盒饭,右手拿着五沓钞票,整整五万。
王向东徒手将五万块钱埋在剩饭底下,顺手将烟头按在饭上,丢到苏渊面前:“吃,吃光了,这钱就是你的了。”
苏渊看着发黄饭粒上苍蝇飞舞,他一咬牙端起了盒饭。
忽然,一口浓痰吐在了盒饭上,粘拉米粒极为恶心。
“你!”苏渊暴怒,抬头刚要怒斥王向东,陈淦压着苏渊的后脑勺,硬按在盒饭里揉搓。
“别浪费,抓紧吃啊,哈哈哈!”
恶心、恶臭,苏渊被当成一条狗在羞辱。
苏渊满脸挂着剩饭和汤水,他强忍着恶心呕吐感,咬牙颤声道:“王向东,你玩够了,该把钱借给我吧?”
苏渊欲要伸手捡钱,被王向东一脚踩死。
王向东碾着脚,讥笑道:“当初在学校你多优秀啊,既是学生会主席,又是创业协会会长,连校花都往你口袋里塞情书。还记得刘美雪?你前女友。”
苏渊神情微动,却没有说什么。
王向东狞笑道:“当初我那么喜欢她,她从没看我一眼,还说我不如你,那好,我就让实际证明我比你强!原本我计划用三年搞掉你,没想到老天爷助我,让我半年就成功了。就在上个月,刘美雪,你前女友,她扒光衣服往我床上钻,哈哈哈,那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女人还真够浪的,足足要了三次,把我都快榨干了。”
陈淦猥琐道:“王总,那女人真这么浪?”
“你也想试试?等我玩腻了,赏你们几个玩玩。这种女人,砸个几千几万,你让她干什么她都愿意。”
污言秽语浊耳。
苏渊浑身恶寒,却也忍了。
他不想管什么情情爱爱,他只想搞到钱,给姐姐治病。
王向东弹着烟头,烟灰落苏渊一头,眯着猥琐的眼睛道:“看在你前女友在床上把我伺候舒服的份上,这笔钱我给你,不过我有个条件,把你姐姐带过来,让我玩一天。”
上学那会儿,苏晴经常来学校看望苏渊。
当时学校贴吧盛传苏晴照片,长得很漂亮又很知性,无数男生对她倾慕不已。
天天跟苏渊接触的王向东,更是如此。
他做梦都想睡了苏晴。
苏渊堆积在胸口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我去你妈的!
苏渊跳起来,一拳把王向东鼻子砸出血。
王向东捂着鼻子道:“给我干死他!”
苏渊练过散打,可右手使不上力气,又架不住人多,很快被制住,拖到最里面的办公室。
与大半年前一样。
陈淦几个人按住苏渊肩膀,将苏渊胳膊压在桌子上。
王向东掂着一根铁棍,狞笑道:“两只手一块废了,当乞丐讨饭吧。”
话罢,他的铁棍往苏渊双手接连砸下去。
一棍、两棍…
苏渊手掌被砸的血肉模糊,十指连心,骨头全被砸断。
“那他丢出去,别弄脏了桌子。”
苏渊被丢到巷子垃圾桶边。
苏渊意识模糊,看到一个老头走了过来。
是公交车上那位。
“多好的年轻人,也罢,我便赐你福源。”
老头一掌轻飘飘落在苏渊额头上。
苏渊瞳孔光影大放,感觉自己身处意识空间。
老头站在面前,声音飘然道:“老君历时三千七八历,寻得有缘人,传承两宝,普世济人!”
苏渊左手白光,右手黑芒。
“阎罗手,判生死。”
“乾坤藏,藏万世。”
苏渊胸口闪烁金光,脑海里涌入大量信息。
苏醒过来,发现依旧躺在巷子里。
老头站在旁边,吓了苏渊一跳,连忙撑着身子站起来,发现双手痊愈了。
“傻小子,让一个座位,便拥有阎罗手和乾坤藏,你赚大发喽。”老头呲一口黑牙道。
苏渊摸着自己双手,不可思议问:“刚才不是梦?您,是神仙?”
老头板脸道:“年轻人,要相信科学。”
说罢,他身体散发金光,冲天而去。
苏渊浑浑噩噩往回走,脑子里太多东西,短期难以全部消化。
阎罗手,如其名。
左手判生,右手判死。
挥手之间,便可执掌生死。
至于乾坤藏,类似于功法,是支持阎罗手使用的。
还有其他功能,需要苏渊逐步挖掘了解。
苏渊一边走着,一边试探性修炼。
体内奇经八脉犹如全息影像涌现在脑海里,所运转的气息游走全身,带来是无法言语的舒爽。
运转一周,苏渊抬起头,长大嘴巴,跟见了鬼似的。
第一医院。
连忙看手机时间,才过半小时。
半小时,自己从十几公里外的郊区,走到医院门口?
“爸,我求您回医院吧,医生说您的病再不治就来不及了。”
医院池塘边上,一位貌美女子对坐在轮椅上唐装老人哭道。
旁边站着数名黑衣保镖,眼底流露悲痛。
老人抬头看着夕阳余晖道:“烟儿,这半年来我受尽了折磨,我想有尊严的死去。”
“不要,我已经联系到了帝都王胜神医,他一定有办法就您的!”
“他啊,半年前倒是有可能,现在……”老人剧烈咳嗽,鲜血从嘴角流出,浑浊双目失去神采,看着天边落日断了气。
“爸!”江云烟美眸充满悲痛。
黑衣保镖齐刷刷跪下,哽咽齐声道:“恭送江王!”
气氛悲壮,饶是一些不明所以的路人,都被感染了。
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那个…他好像还有救。”
苏渊小心翼翼走过来,内心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能救这老人。
黑衣保镖立即拦住苏渊。
苏渊解释道:“老爷子还没死透,或许我能救他。”
旁边俊朗男子阴冷道:“哪来的野狗,妄图指染江王遗身,把他拖下去,撕烂他的嘴巴!”
“是。”保镖欲要将苏渊擒住。
“马胜,不要为难他。”江云烟擦着眼泪道。
老爷子最讨厌仗势欺人的人,她不想让父亲刚闭眼,这种事情就发生在老爷子面前。
苏渊叹口气,他并不想多管闲事。
不过脑子里出现这些信息,让他难以忽视。
而且他也想验证一下自己猜测是不是真的。
如果自己真能掌控人生死,那姐姐就有救了。
苏渊看着轮椅老人道:“老人家去年三月心梗,五月头裂,七月禁足,十月禁食,直至上周禁水,心肺衰竭,肝肠寸裂……”
江云烟美眸含泪,不可思议看着苏渊。
包括马胜也都一脸惊愕。
老爷子病状,一字不落!
了解的甚至比医生还多!
说完,苏渊对江云烟问:“我说的对几成?”
“全对。”江云烟美眸流露一抹希冀,她来到苏渊面前道:“先生,你真有办法救我父亲吗?”
苏渊看着江云烟梨花带雨惹人怜样子,被夕阳照的酒红的长发下,隐隐透着雪白玉颈,散发着无限女人性感。
江云烟很美。
在苏渊印象中,只有他那位有名无实的妻子,林初墨,能与之媲美了。
马胜连忙道:“烟儿,你是悲伤过头了,连省内医学协会会长王齐鹏王医仙都束手无策,他一个贱民有什么办法,小心被骗了。”
“如果有机会救活父亲,我宁愿被骗一千次一万次。”
江云烟看着苏渊,美眸充满无尽的哀求:“刚才你说能救我父亲,是真的吗?”
苏渊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江云烟直接对苏渊跪下道:“先生,如果你能救活我父亲,我江家将永世与您结好,而我…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苏渊连忙扶起道:“我很能理解你失去家人的痛苦,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救,而是我不确定能不能救活老爷子。”
马胜嗤之以鼻道:“你这骗人的伎俩未免太幼稚了,烟儿,我敢打赌这个人就是骗子,专门在医院骗人钱的。”
苏渊不高兴道:“虽然我很缺钱,但我从不会赚缺德的钱,更不会骗病人的钱!”
“嘴巴真够硬的,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这时,江云烟生气道:“马胜,请你不要对先生无礼。”
马胜脸色难堪。
他追求江云烟三四年,江云烟却为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呵斥自己。
马胜后退两步,满脸阴霾,偷偷拨了号码。
“先生,承蒙您的大恩,这块江龙玉赠予您。”江云烟递给苏渊一块龙形血玉,一看便价值连城。
保镖们脸色大变。
江龙玉,代表江家最高象征。
得此玉,则成整个江家最尊贵的客人,哪怕族长见面,都需要以礼相待。
当然,如果苏渊真能救活老爷子,他也配得上这块江龙玉。
江云烟此举,也是为了让苏渊更加卖力救父亲。
苏渊推辞不下,只好收下。
来到老爷子面前,抬起左手对着老爷子额头。
左手生,右手死。
遵循修炼方式,运转经脉。
苏渊感到体内一阵温热,下一刻掌心浮现白色光圈,从里到外一共五层。
从里到外,第一层光圈最小,第五层光圈最大。
每一层光圈内附不同复杂纹路。
苏渊扫一眼江云烟等人,他们没有任何表现。
显然,这个光圈只能自己看见。
苏渊心神一动,老爷子信息涌入脑海。
姓名:江恒山。
年龄:83
因:身居高位,为人所妒。
果:慢性毒害,五脏皆损,命悬半线。
一级判生。
苏渊一脸愕然。
连身份信息以及因果都了解一清二白,自己真成判人生死的阎罗王了?
“先生,怎么样了?”江云烟迫切问。
“你父亲是被人下毒毒害的,毒药深入骨髓,我尽量试试。”
苏渊随口一句,却让马胜脸色大变。
马胜眼底闪烁狠毒,此人决不能留。
苏渊不明白二级判生什么意思。
判生,还分一级二级三级?
不管怎么样,苏渊决定先试一试。
意识一动,光圈逆时针转动,并诞生出一抹金光,迅速蔓延整个第一层光圈。
苏渊大喜所望。
直觉告诉他,只要将光圈打入老爷子体内,老爷子就能痊愈。
然而这时候,马胜大声道:“人在这儿,这个骗子冒称医生,把老人家医死了!”
几个**快步走来。
江云烟回头问:“是你报警的?”
马胜道:“这小子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明摆着是个骗子,我是为你好,难道你不想让伯父走的体面一些吗?”
江云烟美眸陷入纠结。
她也是急病乱投医,看苏渊如此年轻,又怎么可能会是神医。
马胜上前拽开苏渊道:“滚开,你这个害死伯父的刽子手!”
稳定的光圈变得扭曲,纹路也变得紊乱。
不好!
苏渊急忙站起来,胸口却犹如刀子在剐。
反噬!
判定被打断,苏渊气海也变得暴躁紊乱。
马胜抓着苏渊衣领道:“你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垃圾,胆敢指染江王的遗身,找死!”
“滚开,再耗下去,老爷子真会死的!”苏渊一声怒吼,手臂异常有力,一把将马胜拽开。
左手拍在光圈上,扭曲的光圈渐渐平缓,没入老爷子体内。
“贱民!”马胜险些摔倒,脸面无光,一拳砸在苏渊的肚子。
苏渊已经很虚弱了,闪躲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赶过来,将苏渊控制住了。
马胜扬起巴掌扇在苏渊脸上:“贱民,你害死伯父,我要拿你抵命!”
老爷子的死与苏渊毫无关系,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他在背后运作,苏渊就是假冒医生的杀人凶手。
江云烟美眸黯然无光,事到如今她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烟儿,你放心,任何一个敢指染害死伯父的人,我都要让他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马胜起了色心,伸出手摸向江云烟发丝下雪白香肩。
突然。
“咳咳咳!”
躺在轮椅上,那已经断了气的老人剧烈咳嗽,张开嘴巴剧烈喘息。
马胜吓了一跳,手腾在了半空。
“爸!”
江云烟喜极而泣扑过去。
马胜脸色铁青。
这老东西怎么又活过来了!
“都死透了,怎么又活了?”
“莫非真是小伙子救活的?”
“狗屁,他啥也没干,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依我看这老爷子没死透,受了刺激偶然醒过来的。”
周围人七嘴八舌议论。
苏渊满眼狂喜。
只有他才知道真相。
判定生死有效,姐姐有救了!
老爷子精神不太好,醒过来后,又很快陷入昏迷了。
赶来的医生立马给老爷子输氧,送回医院进一步治疗。
“烟儿,那个贱民不见了。”马胜左右张望,咬牙切齿道。
所有人都被老爷子醒过来吸引注意,苏渊趁机跑了。
“我这就派人把他抓回来!”
那个贱民似乎猜到老爷子病情,防止夜长梦多,他必须得死!
“不要。”江云烟连忙阻止。
是,或许苏渊是骗子。
毕竟他一不针灸,二不推拿,举着手在那儿,怎么看都像是个神棍。
可,父亲毕竟活过来了,不是吗?
江云烟从小跟随父亲走南闯北,认识不少大人物,也见识过一些能人异士,或许苏渊正是其中之一。
若是将其惹毛,对于整个江家都不是件好事。
江云烟作为江家第一传人,她的智慧与远见是常人无法比拟的,在看似不可能见做出正确的决定。
江云烟对保镖吩咐道:“动用一切资源和力量,全面检查医院病患及家属,甚至医生护士,一定要找到恩人!”
“是!”
马胜眼底深处浮现阴寒。
贱女人,你居然三番五次驳我意,等着吧,你和你江家早晚都是我的!
还有那个贱民,你最好就此消失,否则我让你全家陪葬!
苏渊以最快速度冲到姐姐病房。
看着刚做完化疗,面色惨白,陷入昏睡的姐姐,苏渊心如刀割。
他努力控制好情绪,并运转气息,逐渐抚平气海。
之前被马胜强行打断判生,导致苏渊气海出了一些紊乱,不知道会不会带来一些负面效应。
苏渊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把左手放在姐姐额头上。
姓名:苏晴。
年龄:27
因:长期劳累,通宵加班,劣质食物,体内毒素积累达到人体极限。
果:诱发淋巴癌症,全身感染。
二级判生。
为什么是二级?
苏渊也没多想,立即动念头。
光圈转动,第一层光圈被渲染成金色。
紧接着,第二层光圈也出现金光,逆时针缓慢蔓延……仅达到三分之一,彻底停下来。
此时,苏渊已经力竭了。
显然,凭借苏渊目前的实力,无法完成二级判生。
苏渊坚持不住,累瘫坐在地上。
光芒没入苏晴体内,她的面色恢复红润,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
苏渊再次检查,松了口气。
虽然病灶还在,但情况明显好多了。
很显然,病情越糟糕,需要级别也就越高。
虽然老爷子看似比姐姐严重,但本质只是中毒,加上年纪大了,拖延久了,才一命呼吁。
论起本质因素,是要比癌症低一级。
不过,若想彻底治愈姐姐,还是需要二级判生才行。
苏渊没有心思琢磨如何提升到二级了。
躺在病床上的姐姐醒了。
“你哭的样子可真丑,以后哪还有女孩子会喜欢你呀。”
苏晴看着苏渊眼眶通红的样子,故作轻松娇嗔道。
想着抬起手,擦掉苏渊眼泪。
她没想到,自己真抬起手了。
在此之前,她想都不敢想的。
难道是回光返照?
苏晴心里稍稍不舍,更多却是如负释重。
她很清楚苏渊为自己付出了什么,若非苏渊多次以死相逼强迫她治病,她早自寻短见了。
自己死啦,就不用给这个傻弟弟增添负担啦!
“以后姐姐不在了,你要好好的哦。”苏晴歪着头笑道。
苏渊一愣,哭笑不得。
姐弟连心,他猜到姐姐在胡思乱想了。
立即找到医生给姐姐做了全面检查。
起初,医生觉得没必要。
苏晴病情已经发展到四期,即便用上世界上最好药,也活不过三个月。
结果,检查报告出来,医生都傻眼了。
甚至惊动医院几个大佬,捧着片子,直呼奇迹。
虽然癌症还在,但以情况来看,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隔一天,医院再次给苏晴安排检查,以便进一步确诊病情走向。
苏渊看来,这着实没必要。
毕竟他拥有阎罗手,没人比他更清楚姐姐的病情。
不过为了堵住一些医生的嘴,就再做了一次。
苏渊让苏晴坐着,他去取号。
回来看见四个男的围着苏晴,其中一个高瘦黄毛动手动脚,是陈淦!
昨晚陈淦带几个人喝酒,喝多撞到电线杆了。
早上起来头疼,来医院拍片子。
排队时认出了苏晴。
判生后,苏晴肌肤雪白,脸色红润,除了长期住院,有点瘦以外,简直是个美人。
哪怕穿着病号服,也挡不住她的美丽和温柔。
“难怪王向东对你念念不忘,长得还真是好看。”
“瞧瞧这皮肤白的跟牛奶泡过一样摸起来一定很滑溜。”
陈淦眯起他猥琐的眼睛,肆意扫过苏晴全身,眼底充满了**。
苏晴比一些夜场浓妆艳抹的女人强百倍。
“你还欠医药费吧?跟我走一趟,只要你陪我老大睡一觉,你的医药费我出了。”
虽然陈淦想一人吃独食,但他也不敢抢王向东的女人。
不过王向东舒服完了,不就该轮到他了吗。
苏晴性子柔弱,她不愿意惹事生非,低头要走开。
陈淦一个挪步,又挡在苏晴面前。
苏晴低声道:“请你让开,不然我要报警了。”
“还装矜持?”陈淦从鳄鱼皮夹掏出一叠钱道:“嫩模3000一晚,我出3万,叉开个腿就赚这么多钱,你赚大了。”
“还不快谢谢陈哥赏赐。”
“我们王总活儿,保准你满意。”
“你这小嘴唇,裹起来一定很舒服啊。”
旁边三个跟班一脸猥琐道。
“你们,无耻!”苏晴脸色苍白娇斥道。
“不答应?”陈淦步步紧逼,狞笑道:“昨天你弟弟找我老大借钱,被我们给收拾一顿,你要不顺我心意,嘿嘿,他小命可就难保了。”
苏晴俏脸惨白,脚步异常沉重,停止了后退。
她怎么样都行,可唯独不能看着弟弟受委屈。
见拿捏住了苏晴命脉,陈淦无比得意。
“这才对嘛,好好伺候我和老大,以后有你好日子过。” 陈淦满脸猥琐笑容,几乎快流出口水,伸手去捏苏晴脸蛋儿。
这么白嫩的小脸蛋,摸起来一定很软很舒服。
忽然,凭空一脚将他踹倒。
“谁,谁他妈敢坏老子好事!”
陈淦爬起来看见苏渊,勃然大怒道:“操,原来是你这个废物!看来你还没长记性,今天老子好好教你做人!”
说罢,陈淦向苏渊挥下拳头。
在陈淦眼里,苏渊是一个双手被废的废物,根本不是自己对手。
身后的苏晴被吓到了,要把苏渊推开。
但下一刻,陈淦的拳头猛地被一只手轻松握住。
犹如被钳子卡住,无法前进半分。
而这只手,正是苏渊。
陈淦脸上得意消失,犹如见了鬼一样,失声道:“你的手好了?!”
好比一个瘸子,突然站起来8秒百米冲刺,太让人震惊了。
苏渊眼里闪过杀意。
他一直将姐姐视为逆鳞,昨天那件事他还没算账,陈淦又来欺辱姐姐。
或许陈淦有势力,可苏渊管不了这么多了。
任何敢欺辱姐姐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陈淦挣脱不开,从裤腰里抽出甩棍,往苏渊脑袋砸过去:“去死吧!”
不等他砸下来,苏渊手臂一用力,捏的陈淦手骨作响,疼的他‘嗷’惨叫,一头冷汗,跪在地上。
三个跟班一声吼,扑了上去。
苏渊轻巧避开,一拳一脚,将这三个人轻松打倒。
苏渊练过散打,加上他修炼乾坤藏,力量和速度得到增幅,对付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你!”
陈淦和他手下都懵逼了。
苏渊怎么这么能打?
一个打四,演电影啊!
“陈淦,你们抢走我公司,我可以既往不咎。可你敢欺负我姐姐,你算什么东西!”
苏渊一把抓住陈淦脖子,脑子浮现之前的种种,内心生出一股极端杀意。
仿佛要扭断陈淦的脖子,才能缓轻心里的不快。
陈淦脸色憋成了酱红色,应着苏渊冰冷眼神,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惧。
“放开我…别杀我,我求你别杀我!”陈淦抓着苏渊的手,双脚胡乱的踢,眼看要翻白眼了。
苏晴连忙过来,抓着苏渊的胳膊道:“快松开,杀人犯法的!”
苏渊一怔,脑海清明许多,松开了手。
杀一个陈淦,赔掉自己后半生,显然是不理智的。
不过…
苏渊抬起右手,隔空拍在陈淦额头。
浮现五层光圈,不过是黑色的。
右手死!
姓名:陈淦。
年龄:25
因:欺男霸女,作恶多端,18岁QJ同校女生,21岁霸占房屋,逼死亲属……
果:脑部轻微受损,器官多处受损,寿命43岁。
这个王八蛋,还有十几年活头?
一级判死。
苏渊念头一动。
黑色光圈浮现猩红光点顺时针转动,第一层黑色光圈被渲染成了深红色,充满血腥死气。
陈淦寿命被修改25岁。
与此同时,苏渊加入指令,无限放大陈淦当前病状。
一星期后他头部整日头疼欲裂,直至三个月后暴毙。
黑红光芒没入陈淦体内,陈淦捂着额头惨叫,瘫在地上。
苏渊送开手,冷声道:“滚吧。”
陈淦捂着额头,被三个跟班搀扶起来,指着苏渊丢下狠话:“你等着,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你!”
苏渊轻蔑一笑。
陈淦,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苏渊是出气了,可被苏晴足足说教了半个小时。
他们无权无势,只是普通老百姓,万一把**引来了,进了拘留所,以后就麻烦了。
苏晴可以自己受点委屈,可不想因为自己毁了弟弟的前途
苏渊一边点头一边说‘知道啦’,他从小没有妈,姐姐是他唯一亲人,能被姐姐说教,都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
在几天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晚上,苏渊和苏晴吃完饭,坐在公园聊天。
这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
苏渊走去一边,电话传来女人冷冽声音:“你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在医院照顾姐姐。”苏渊语气和神色变得不自然。
对方不是旁人,正是他那有名无实的妻子,林初墨。
林初墨‘哦’一声,语气不冷不淡道:“明天你跟我去景德山庄,穿的好一点,我不想丢脸。”
“去那干什么?”
“华东第一大族江家家主江王大病痊愈,我们林家要去道喜送礼。”
“可是,我要照顾姐姐……”
“嘟嘟——”
苏渊话还没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晚上,苏渊为了谁来照顾姐姐而发愁的睡不着觉时,一大清早三名高级护工站在面前。
“我们是江小姐派来的高级护工,三对一专门照顾病患,您姐姐一切生活需求交由我们照顾就好了。”
这时候,林初墨打来电话:“上午九点前,我必须看到你站在景德山庄的大门口!”
景德山庄是临江城最奢华的酒店之一,位处当地最高紫银山山顶。
天气好的时候,可以俯览大半个临江城。
苏渊被保安拦在红线外。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熟悉的体香味。
转身看见林初墨站在身后,气质清冷,五官精致,肤若凝脂,美眸若星辰剔透,光是站在这儿,便引来无数男女侧目。
山上略有微风,吹着她三千青丝轻舞,美的不可方物。
正所谓林中有画,如若初墨。
“你就穿这一身来的?”林初墨美眸扫视苏渊一身。
白T恤,洗的发白牛仔裤,回力鞋,全身加一起不超过200块钱,连守门的门卫都比他高贵。
“有点破,可很干净。”苏渊摸了一下袖子。
衣服是苏晴特意洗的。
苏渊不愿意,苏晴还生气。
说男孩子粗心,洗的不干净,还容易洗皱了。
林初墨不满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反正过不久,两人就没关系了。
“江老出院,是一桩大喜事,临江城乡绅富豪都会到场。”
“另外,奶奶和大伯也在,进去后你别乱说话,出了事情谁都保不了你。”
林初墨提着礼盒往里走。
对了,忘记准备礼物了。
苏渊一拍脑袋,又有些无奈。
哪怕他借钱买几千块钱礼物,对于江家跟垃圾没什么区别。
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玉佩。
这是昨天江云烟送给他的。
虽然苏渊不懂玉,但玉佩颜色鲜艳,手感温润,加上对方也不是什么俗人,送的东西必然不凡,应该能拿的出手。
苏渊揣好玉佩,快步跟上道:“谢谢你,安排人照顾我姐姐。”
林初墨表情不变,淡淡道:“我是不想让你三心二意,说了不该说的话,丢我林家的脸。”
声音清冷,充满冷傲。
苏渊心窝却浮现暖意。
她还是想着自己的。
酒店露天平台。
红地毯、小提琴,各个男女身着高贵礼服,举着酒杯互相推诿。
苏渊出现在这儿,引起不少人异样的目光。
关于林家收一个废物的上门女婿,早已成了大众笑谈。
苏渊走过时,旁边的富家男女毫不避嫌的捂住口鼻,仿佛苏渊身上有着什么穷人恶臭味似的。
苏渊毫不在意,他跟着林初墨在偏僻小角落找到了林家。
作为临江城霸主,江家具有极深的财力、权利。
曾经有个金矿老板儿子不识抬举,在一次酒会上轻薄了江家嫡系女子,被江家当场打死,沉入江底。
事后金矿老板联合其他富商对付江家。
结果江王江恒山出面,一夜之间将所有人铲除,上百亿的资源破产清算。
没人了解江家真实底蕴,只知道得罪江家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林家只是临江城普普通通的三线家族,能被江家招待都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喜事,自然没有半分不满。
“妹妹,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上次给你介绍刘家大少你聊的怎么样了。”
“这次来了不少富家姊弟,我看王聪少很不错,家里又开了两座煤矿,要不要给你牵个线啊?”
堂姐林雪丽以及几个亲戚立马过来七嘴八舌议论着,完全旁边苏渊当成了空气。
苏渊习惯被挖苦,一句话都没说话。
堂姐夫于成伟不会放过任何羞辱苏渊的机会。
“苏渊,最近我和天虹集团签了500万订单,在隔壁县开了一家分公司,正缺一个清洁工,一个月3000,要不要来试试?”
于成伟话里带刺,看着苏渊眼神隐隐有些嫉恨。
论起长相和能力,大姐林雪丽都比林初墨相差太多了。
但凡有机会,他都会踩一脚苏渊,以凸显自己的强大。
苏渊平静道:“不用,我有办法赚钱。”
换做以前,他再委屈也会答应下来,毕竟姐姐治病需要钱。
可今非昔比了。
“也是,你右手残疾,去天桥底下当乞丐,一天下来也能讨点饭钱。”
林雪丽搭话,引起亲戚们一阵哄笑。
大伯林兴学是这群亲戚中辈分最大的,也是个医学教授,知识分子。
他见苏渊两手空空,不满道:“苏渊,这次来给江王道贺,你怎么没有准备礼物?”
不等苏渊说什么,林兴学不留情面道:“你让我怎么说你,太没点出息了。江家供你吃喝,可不是让你出来丢人的。”
苏渊平静道:“我准备礼物了。”
林初墨欲要将礼物交给苏渊解围,却看到苏渊拿出玉佩,顿时愣住了。
“呦,这是什么玩意儿?”
唯恐苏渊收回去,于成伟一步上前将玉佩抢到手里。
“颜色太假了,一看就是玻璃的。”
“连个像样的礼盒都没有,该不会是路边摊买的吧?”
“你该不会是故意来砸场,想往我们林家脸上抹黑吧?”
林初墨轻咬贝齿。
这个废物,又让自己丢脸了。
于成伟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碗,显摆道:“这是我准备的礼物,磁窑大师王一山亲手烧制的乌鸡小盘,有价无市,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林初墨也听说王一山的大名,他的作品没有低于100万的。
虽然林初墨年薪超过百万,但要让她花100万买个礼物,她还真出不起。
想到这儿,林初墨对苏渊更加失望了。
林兴学惊叹道:“连王一山大师作品你都搜罗到,你可真给咱家涨面子啊,雪丽,你给咱林家找了个好女婿啊。”
林雪丽阴阳怪气道:“可不是嘛,不像这个废物,天天吃家里,喝家里的,到了关键时刻只会掉链子。同样是女婿,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说着,还挑衅看着林初墨。
她很清楚林初墨比自己漂亮和优秀。
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嫁了废物男。
“都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女人搀扶一位身着锦绣紫袍的老太太走了过来。
“妈。”
“奶奶。”
林兴学、林雪丽、于成伟等亲戚换做一副笑脸凑了上去。
林老太,林家的话事人。
手握大权,正儿八斤的慈禧老佛爷。
“大姐,妈去医院检查,身体没事吧?”林兴学小心接过来,搀扶着老太太问。
林佩兰笑道:“咱妈天天吃斋念佛,一心做善事,身体当然好了。我们路过寺庙时还去求签,住持说妈起码能再活30年呢。”
“哎呀,那可真是我们林家福气。”
亲戚们阿谀奉承,好话连篇。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林初墨对苏渊使着眼神,让他也多说好话。
苏渊紧盯着老太太,半晌严肃道:“奶奶,你脑部神经出现肿块血瘤,情况十分危急,再不救治撑不过八小时了。”
话音落下,亲戚满脸愕然。
即便林兴学和于成伟也呆住了。
他疯了?敢咒老太太?
林佩兰怒道:“苏渊,你咒我妈,找死啊!”
“我知道你们不太能相信,可是奶奶真的很危险了……”苏渊极为诚恳。
虽然老太太对他怀有偏见,但毕竟是条人命,苏渊不能坐视不管。
“住嘴!”林兴学指着苏渊鼻子骂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医学协会会长刘圣手,还能望闻问切啊!我告诉你,我是医学教授,我妈身体怎么样我比你清楚!”
于成伟不嫌事大,大声嚷嚷道:“好你个苏渊,奶奶给你饭吃,还给你50万,对你算不错吧?你非但不感激,还咒骂奶奶,兼职猪狗不如!”
“我没咒奶奶。”苏渊要解释。
林雪丽尖叫道:“还否认?医生都说没事,你非说有事儿,怎么,你一个废物还懂医术了?”
老太太看着林初墨道:“他是你男人,你应该好好的管教管教,别出来丢人现眼!”
“对不起,对不起奶奶……”林初墨又生气又委屈。
攥着玉手,心里恨死苏渊了。
老太太可不买账,淡淡道:“小孙女儿,平心而论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把几个祖传产业交给你打理,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我……”林初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太太便摆手道:“算了,我看你最近状态太差了,连老公都管不好,别说偌大的产业了。我看你还是先把项目交给你大伯处理,什么时候状态回来了,再另做考量。”
林兴学大喜所望,不过他还是继续保持一副愤恨的样子。
仿佛千金万银也不如老太太重要。
林初墨俏脸苍白。
这些产业是她花费大量心血做起来的。
如今被收回,几年的打拼和努力,什么都没了。
“奶奶,你的病情真的很严重,必须马上治疗,不然……”苏渊想治好奶奶戴罪立功,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亲戚给打断了。
“初墨,你还不把这个丧良心的玩意儿给赶出去,还嫌不够丢人啊?”林雪丽厉声指责道。
苏渊见林初墨眼眶通红,消瘦香肩轻轻颤抖的样子,愧疚道:“初墨,我……”
“走。”林初墨颤声道。
苏渊欲要扶着林初墨香肩,被林初墨用力拍开。
她的美眸无尽痛苦和无助,指着大门喊道:“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苏渊叹了口气,朝门外走去。
“真是可悲的家伙。”
“走哪都被嫌弃,活着就是个悲哀。”
“我要是他,早找个地方上吊算了。”
亲戚们无不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一位老者见发生争执,走过来问:“几位,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雪丽嚣张跋扈道:“要你多管闲事?”
老太太见老人相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向前走两步问:“您是……唐管家?”
唐风,追随江恒山五六十年,是江恒山最信赖的人之一。
虽然是管家,但唐风掌握着江家诸多大型产业。
对于江家而言,除了江云烟等部分直系外,唐风地位最高。
哪怕一些江家嫡系,见到唐风都要以礼相待。
曾经老太太参加过省级大型展览会,唐风与一二把手坐在演讲台,几千个企业家在下面学习。
老太太还记得当初她是花了不少关系,才勉强在倒数第二排搞到一个靠边的位置。
像唐风这样的大人物,哪怕不动用江家力量,随便放一句话,都能要了林家的命。
林兴学等人见老太太这副模样,立即明白此人的尊贵。
林兴学念叨着‘唐管家’,很快猜到了唐风的身份,失声道:“您是江王的大管家,唐风老先生?!”
江家的大管家?
林家上下所有人脸色大变。
整个临江城,谁人不知道唐风的名望!
敢得罪他,首先要买好一副棺材!
林雪丽吓得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肩膀,险些大小便失禁了。
唐风倒是大度,笑道:“诸位别怕,来者是客,我们江家会尽力招待每一位客人。只不过还有其他客人,麻烦你们收敛一些。”
他眯着眼,一副老好人样子。
然而正是这副样子,让所有人都感到可怕。
老太太诚惶诚恐道:“家门不幸,出了不孝子,让您看笑话了。”
唐风敷衍点头,完全没记在心上。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扫过于成伟,见他手上拿着江龙玉,脸上笑容凝固,瞳孔骤缩,失声道:“你,你怎么拿着这个东西!”
唐风乃是江王的大管家,何曾失态过。
如今这副模样,让所有人大感意外。
所有人目光落在于成伟拿着的玉佩上。
于成伟还以为自己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几乎被吓哭道:“唐,唐老,这个东西,它,它是……”
“我没看错吧,这是江龙玉。”
“江家最高信物,见玉如见江王。”
“小小的林家怎么会有江龙玉?”
周边一些家族势力见玉佩,也跟着失声道。
江龙玉?
林家亲戚愣住了。
虽然他们没见过江龙玉,却听过江龙玉的传言。
那个残废的上门女婿送的礼物是江龙玉?
同样,唐风十分不解。
江家创立百年,前前后后只送过三枚江龙玉。
其中并没有林家啊。
等等!
昨天老爷被神秘青年所救,小姐将江龙玉赠予对方。
莫非,那位神秘青年正是林家人?
唐风眼中有火炬,对老太太道:“您稍等,我马上回来!”
林家众人懵逼,完全不知该如何搭话。
唐风交代完,立马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林家一众人逐渐冷静下来。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准备见风使舵。
若是江家追责下来,他们就把责任全推倒苏渊头上。
反之,他们就把好处全揽在自己头上。
大约两三分钟,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唐风身旁跟着一位身着黑色晚礼服的女子,红唇齿白,身材性感完美,一对迷人丹凤眼令人魂牵梦绕,开叉礼服间**纤细笔直,犹如冰柱般雪白剔透,天生魅骨,传递着令男人荷尔蒙暴增的暧昧……她是一位极为妩媚却又不俗的女子,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抵挡她的美色。
江云烟十分急切,两步并做三步走。
昨天父亲被送到医院,经检查,虽然身体恢复许多,但余留部分病根。
若想彻底恢复,需要进步治疗才行。
可惜医生连病理都搞不明白,对此完全束手无策。
江云烟想到苏渊,于是动用一切资源找人。
可有人暗中捣乱,调查至今没有任何收获。
如今恩人来了,让她如何不激动!
林家众人一看来者,吓得魂儿都没了。
江王最疼爱的女儿,江家未来的继承人,江云烟来了!
唐风怎么把她请来了?!
老太太诚惶诚恐,连忙鞠躬道:“江董,老身在这儿给您行礼了。”
江云烟见于成伟拿着江龙玉,不禁大失所望。
绕过老太太,走到于成伟跟前,开门见山问:“我给恩人的江龙玉,为什么在你手上?”
“恩人?”
唐风解释道:“昨天老爷情况危急,偶遇恩人出手相救,才将老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块江龙玉便是小姐亲自赠给恩人的。”
周边人们恍然大悟。
难怪老爷子起死回生,原来是遭遇神人了。
只是,这神人出自林家?
林兴学眼睛一转,他上前走一步问:“江董,唐老,请问那个人是否二十三四五岁,穿着朴素,身高一米八多一点?”
林家人都明白,林兴学描述正是苏渊本人。
江云烟激动问:“您认识?”
“呵呵,他是我的徒弟。”
林兴学大言不惭道:“昨天他跟我说救了一位老人家,对方还送给他一枚玉佩,起初我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无意之间救了江王,真乃天意啊。”
江云烟惊讶问:“您是医生?”
老太太道:“江董有所不知,老身大儿子从小钻研医术,是知名医科大学的教授,在业内颇有名气。而我们林家,也是靠医堂发家的。”
江云烟恍然,笑道:“先生,我想见一见您的徒弟,有件事我想要请他帮忙,可以吗?”
林兴学笑容僵住了。
见?肯定不行。
不见?以江云烟聪明才智,必然会发现倪端。
沉吟几秒,林兴学故作惋惜道:“江董,我那徒弟刚回深山老家,过阵子才回来。不过,我那徒儿能帮的,我也一定能帮到您。”
江云烟十分遗憾,却又不能强迫什么。
“既然您这么说了,那等需要的时候,就要拜托您和林家了。作为报答,我代表江家将向林家提供一系列合作扶持,以表达江家的小小心意。”
林家亲戚上下喜形于色。
周边一些势力、家族,满脸羡慕和嫉妒。
江云烟当众宣布这一决定,无异于将林家拉到自己一条船上。
攀上江家这座大山,往后谁人敢小瞧林家?
林家,要大兴了!
这次宴会,林家成了主角。
借着江家威风,往日一些高不可攀的家族和势力,纷纷找林家攀关系。
让老太太、林兴学和于成伟等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回去路上,老太太笑道:“兴学啊,有江家扶持,咱们医堂马上扩建了,业务翻了10倍不止,你功不可没啊。对了,还有几个家族要找我们寻求合作?呵,好好筛选,现在的林家,可不是一些臭鱼烂虾有资格巴结的。”
林雪丽挽着老太太胳膊,撒娇道:“奶奶,成伟也有功劳,要不是他拿着江龙玉,也不会有后面事情呀。”
“对对对,你们都有功劳,林家有你们这些后辈管理,何愁不兴。”
老太太话里藏话,是要重用二人。
林雪丽是兴奋眼睛发光。
她作为直系一脉,林家大兴,她受益无穷。
幻想着自己以后成为临江城说一不二的公主,哪还有林初墨什么事儿。
这时候,林初墨忧心忡忡道:“奶奶,江龙玉是苏渊的,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林雪丽立马翻脸道。
这个贱女人,还想抢功劳?
于成伟淡淡道:“江龙玉的确是苏渊拿出来了,可这说明不了什么。毕竟一个废物,根本不懂什么医学,救下江王,只是运气好罢了。如果我们把真相告诉江家,江家会认为我们在戏弄他们,到时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亲戚们纷纷点头。
他们不认为一个废物,能有这么大本事。
林佩兰道:“我看,江小姐所说的年轻人未必是苏渊,或许江龙玉是他捡到的。”
林雪丽道:“肯定是他捡的,不然他要是知道江龙玉,怎么可能又当做礼物送给江家,除非他是智障。”
“雪丽,你这话说的,他本来就是个智障。”
亲戚们顿时起哄,肆意大笑。
林初墨感到一股失望的苦水,淹没了全部期待。
她本想还要帮苏渊争取什么的。
老太太淡淡道:“这件事不要外传,我们林家攀上江家这艘大船,是祖宗百年积累的福气,谁要是敢毁了,必先逐出家门!”
言语充满警告,是说给林初墨听的。
“奶奶圣明。”
“妈,您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和成伟安排,绝对不会让江家发现倪端,您就安心养老吧。”
“大哥您说什么呢,妈身体安康,看她脸色这么红,气色这么好,我看再活三四十年都没问题。”
林兴学、林佩兰等人开口奉承,惹得老太太十分欢喜。
却没人发现,她的脸色很不好,甚至有些发黑。
在她还没走两步,身体一歪。
噗通!
老太太头一空,从林雪丽胳膊滑出去,迎头栽在地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家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