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万安接话干脆：“我记着，您哪天也可以来**。”
陈岩石转身，朝人群招手：“王**，郑西坡，过来。”
王**梗着脖子走上前，走至半途，底气稍虚，飞快瞥万安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陈老，您怎么站到他们那边去了？”
陈岩石语气一沉：“糊涂话。”
王**一怔。
“我问你，西侧油罐，你进去看过没有？”
王**缄默。
“存储的油桶是不是真的有开始腐蚀的？你身边这些工友，夜里就睡在隔墙的宿舍里。” 陈岩石拐杖轻点他胸口，“你是打算拉着所有人一起涉险？”
王**面孔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无言以对。旁边几名年轻工人，相继低下头。
郑西坡连忙上前打圆场：“陈老，您消消气，**就是性子直，一根筋 ——”
“我清楚他怕什么！我清楚大伙怕厂子保不住！” 他声音放缓，分量反而更重，“但你要明白，今天把油抽走，不等于厂子就保不住了。”
“万副**当着这么多人许下承诺，若是兑现不了，不用工友出头，我第一个到省委反映。”
人群里有人高声发问：“陈老，万一他们说了不算呢？”
陈岩石缓缓转头看向那人，目光沉静。
“我陈岩石这辈子，什么时候失信于人？”
他抬下巴朝向防线：“你们可以问问赵东来，他敢糊弄我吗？”
赵东来连忙抬手摆了摆：“陈老，这话可不能这么讲，我什么都没听见。”
陈岩石不再理他，走到王**面前，重重拍在他肩头，语气软了下来：“**，油必须抽，后面就是家属区，大家都是一起过来了几十年的工友，你也要为大家安危着想。”
“拆与不拆，不是哪一方单方面说了算，要大伙一起拿主意。”
“你看，可行？”
王**低头，久久盯着脚边的沙包。厂门口数百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行。陈老发话，那就抽油。”
他抬着头，眼尾泛红。
“但抽油期间，谁也不准动厂里任何一条生产线。”
话音落下，人群之中响起一片附和声。
陈岩石回到警戒线边，重新坐回那张塑料小板凳。
一会，四名工人代表就带着消防员进入了厂区，除四名工人代表、必要作业人员之外，其余工友与家属陆续向后撤离。
七点四十，第一台防爆泵车引擎启动。泵体震动顺着地面传开来，闷沉沉的，如同地底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