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外安家十二年。
**住江景房,私生女今年升初三。
我撞见那天,他正弯腰给那个女孩系鞋带。
女孩仰头喊他。
“爸,我想读南城一中。”
我气得手都在抖,当场给我妈打电话。
电话那头,麻将声清清脆脆。
我妈慢悠悠地说。
“别冲进去。”
“先站到左边柱子后面,拍清楚他的脸。”
我僵在原地。
“妈,你早就知道?”
她摸了一张牌,声音还是稳的。
“知道。”
“**这盘牌,我陪他打了十二年。”
在外人眼里,我爸
江启明和我妈
顾兰因,是一对很体面的夫妻。
我爸做建材生意,西装永远笔挺,车里放着檀香。
他逢年过节会给我妈买花。
我妈生日,他会在朋友圈发合照。
配文永远是那句。
“半生风雨,幸有你。”
亲戚们每次看见,都要夸。
“启明真是难得。”
“有钱了还这么顾家。”
“兰因命好。”
我妈听了就笑。
她笑得温温柔柔,手里端着茶。
“他忙。”
“家里这些小事,我多操点心。”
她确实操心。
我小学时,她每天给我扎辫子。
我中考前,她把家里电视搬进储物间,陪我写卷子到凌晨。
我爸回家少。
她从不抱怨。
他晚上十一点进门,她会把醒酒汤温好。
他第二天一早出差,她会把衬衣熨好,连袖扣都配好。
我曾经也以为我爸是忙。
男人做生意嘛。
应酬多,出差多,电话多。
他周末偶尔回家,给我带礼物。
有时候是一条裙子。
有时候是一只包。
有时候是国外买回来的巧克力。
我小时候抱着他胳膊问。
“爸爸,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他摸着我的头。
“忙完这阵。”
这句话他从我小学说到我大学毕业。
忙完这阵。
这阵就没完过。
我妈倒是越来越闲。
我上高中后,她忽然迷上了打牌。
楼下棋牌室早上九点开门,她十点准到。
她不赌大的。
输赢几百块。
坐在那里,摸牌,喝茶,和阿姨们聊菜价物业谁家孩子结婚。
我有次放假回家,看见我爸又说公司临时有事,拖着行李箱出门。
我妈正坐在玄关换鞋。
我问她。
“你不问他去哪?”
她头也没抬。
“问了他也说出差。”
“那你不生气?”
她把鞋跟踩稳,拎起包。
“生气伤肝。”
“我今天约了刘阿姨她们。”
“打牌顺气。”
那时候我觉得我妈懦弱。
一个女人,把家打理得太好,就容易被男人当成理所应当。
一个妻子,太会装不计较,就容易让丈夫更放心地往外跑。
我甚至有点恨她。
恨她永远温吞。
恨她永远体面。
恨她把婚姻过成一杯放凉的白开水,还要告诉我。
“日子都是这么过的。”
直到那天,我陪朋友去南城一中咨询学区**。
朋友家孩子明年小升初,她让我帮忙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