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心脏骤紧，忍不住蹲在她跟前，伸手抚起她的面庞。
她忙侧脸避开我的视线，可我已经看清了她病态的样子。
曾经艳到极致的容颜瘦得脱形，泛着青黑病斑，像枯萎的花。
曾经炽热鲜红的娇唇已然干裂，毫无半点血色，像干涸的沟。
饶是曾经那对风情凌厉的眼睛，更是黯淡失光，像两口枯井。
我几乎不敢认，曾经美到让我连亵渎都不敢想的她，怎么残成这般！
她甚至无助的拨开我的手，发颤着说：“别碰，脏了，老了，丑了，不好看了，求你别再看了……”
“不。”
我轻捧她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而松弛。
“以前没仔细看，是怕动心，在你最好看的时候，我的自卑让我不敢直面你，而现在的你，没了锋芒，正好值得我静静端详，在我眼里，你从来没有丑过。”
楚夜晴终于抬眼看我，枯井般的双眸如裂开的玻璃碎出泪光。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没钱了，晴京倒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一身的债，我也***快死了，说这种**骗我，你图什么？！”
“我什么都不图。”我看着她，在她猩红的眼眸里，我能看到我的眼睛也红了，“我只图跟你一块活着，如果你死了，我也陪你一块死。”
身后，秦瑶徐慧双双倒吸凉气。
“你……”楚夜晴带着哭腔喘气，胸口剧烈起伏，“你疯了吗？这样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这里，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再也没有，我再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
“有的。”我握紧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次你来蜀川找我，你不是说，我有东西没还你吗？现在，同样的东西，在你这儿，所以我来了。”
楚夜晴的手猛地一颤，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的滚落眼眶。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的流泪，那对黯淡的眼睛终于重新有了水光，却更显得悲苦。
当晚，我留在宅院。
秦钰最初坚决反对，但在徐慧的劝说和楚夜晴的默许下，最终还是红着眼睛收拾客房。
深夜时分，预约的私人医生带着护士上门，给楚夜晴做了闭门检查后，医生携凝重之色走出，我忙问病情，医生叹着气，将我引到户外：“情况很不乐观，楚小姐此前已经做过保乳手术，切掉了一部分淋巴肿瘤，但癌细胞扩散迹象明显，必须进行切乳治疗，可她目前的身体和意志都很虚弱，保乳手术的切口创痛对她影响不小，甚至抵触情绪强烈，不愿意接受切**案，换句话说，她……恕我直言，她很痛苦，根本没想活。”
送走医生，我轻手轻脚走进楚夜晴的房间，她躺在床上，睁着呆滞的眼睛看天花板。
“庸医终于滚掉了吗？”
“嗯。”
“你也要走了吗？”
“我不会再走了。”我坐在床头，拨顺她额前细碎的发丝，“我就在客房，有事叫我。”
她沉默着，从被子里伸出枯瘦的手，紧抓我的衣角。
即使她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关了房门，熄灭了灯，我微掀被子，小心翼翼躺到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