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墙角正嗑瓜子的马师傅手腕一抖，手里的瓜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脸上的横肉狠狠抽搐了几下，面色变得煞白。
他干了半辈子大厨，只在省城名厨教材上听说过这种活肉放血手艺，没想到今天竟在一个山里年轻人手里见着了真章。
秦红袖快步凑到案板前，闻着那股没有半点土腥的冷水清香，俏脸泛起一层激动的红晕。
“好俊的刀工！”
“我做了五年采购，还是头一回见到放血能放得这么干净透亮的哲罗鱼肉！”
她离陈山的肩膀只有不到半尺远，身上那股雪花膏的淡香随风钻进陈山鼻子里。
陈山神色沉稳，随手将切好的两指宽鱼肉块浸入那盆加了碎冰的井水里。
“秦经理，放血只是第一步。”
“要想让这鱼肉吃起来又嫩又弹牙，还得靠这盆冰水！”
零度上下的冰水一激，原本还在微颤的鱼肉瞬间收缩定型，把里头所有的鲜美汁水牢牢锁在了肉质纹理当中。
陈山一边算着冰镇的时间，一边转头指挥旁边的帮厨。
“去后院那棵老红松树上，给我捋两把刚冒尖的嫩松针过来。”
“洗干净铺在竹蒸笼底上！”
一刻钟后，冰镇好的鱼块被捞出沥干。
陈山不用多余的大料，也不用半滴酱油掩盖原味，只在竹蒸笼底铺上厚厚一层洗净的鲜松针。
他将鱼块码放在松针上，撒上一小撮细盐、几片姜丝，再淋上两勺烈性高粱老酒，盖紧竹笼盖，直接架在大火沸水锅上。
陈山站在灶台前，旺盛的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大火催汽，只蒸八分钟。”
“多一秒肉老，少一秒不透！”
八分钟时间一到，陈山双手掐住滚烫的蒸笼边缘，利落揭开了笼盖。
一大团雪白的蒸汽呼的一声冲上半空，紧接着，浓郁的鲜香瞬间在后厨里弥漫开来。
那是红松针特有的清冽松脂香气，混合着高粱酒香，将冷水鱼最原本的鲜甜彻底逼了出来，馋得旁边几个帮厨不住咽口水。
笼屉里，鱼肉化为一瓣瓣紧致雪白的蒜瓣肉，表面挂着一层清亮的胶质油光，底下衬着翠绿的松针，看着就格外**。
秦红袖眼睛亮极了，迅速端起托盘。
“快！连着松针装进白瓷大盘里，我亲自端上二楼！”
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冲上了二楼雅间。
陈山在水池边擦了擦手，站在后厨门口静静等着回音。
墙角的马师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阴沉的盯着二楼楼梯口，心里巴不得那盘鱼肉不合贵客口味。
就在秦红袖走进雅间不到一分钟的时候，二楼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拍击桌子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