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妈，你是没闻见屋里那股尿骚味，林岁岁在乡下长大就是糙，生个病把全家都搞得晦气，要不是为了向薇薇证明咱们家不偏心，我才懒得天天穿这身臭衣服陪她演戏。”
养女林薇娇滴滴地笑了一声：
“哥哥，你也别这么说嘛，当时爸妈把姐姐从乡下接回来，我也是怕姐姐见咱们家有钱，生出坏心思欺负我，才提议骗她说家里为了给她治病破产了呀。”
爸爸哼了一声：“薇薇考虑得对！乡下回来的丫头，要是不借着生病磨一磨她的性子，以后还不爬到薇薇头上去？不过好在这三年她还算安分，没吵着要过好东西。”
沈确淡淡地接话：“行了，测试到今天就算结束了。”
“明天一早把肾给她换上，我也算履行了当年的婚约，至于家里的公司，以后还是由薇薇和泽言管着，岁岁就在家养病吧。”
我抓着身下的破床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原来家**本没有卖房破产。
那些让我愧疚了整整三年的付出，只是他们为了哄养女开心，联手给我设下的一个局。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我闭上眼，用被子盖住了手腕上还在往外渗血的**。
房门被推开，全家人走了进来。
妈妈一进门就红了眼圈，坐在床沿握住我的手：
“岁岁啊，妈刚看到医院发的短信，这第五次换肾申请又给退回来了，说是咱们家的贫困证明还差个章。”
爸爸蹲在门槛上，双手抓着头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当初为了给你治病把家里的钱全花光了，现在连找人疏通关系的几千块钱都拿不出来，爸对不起你啊！”
哥哥林泽言也凑了过来，指了指自己额头上那块贴上去的假血痂，哑着嗓子说：
“岁岁，你别怕，哥刚才又去求了医院的主任，在雪地里给他磕了半个小时的头，他答应我了，只要明天早上咱们能凑够一万块钱的手术押金，第六次审批一定能过！”
沈确站在床尾，脱下身上那件故意抹上泥巴的破外套，眼神疲惫地看着我：
“岁岁，这一万块钱交给我和哥哥，今晚我们俩去货场通宵卸货，就算拼了命，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也一定把押金给你凑齐。”
说完，他故意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眼睛，叹了口气：
“就是我这眼睛最近老是看不清东西，医生说是熬夜太多得了眼角膜炎，不过没事，等先给你换了肾，我再去治眼睛。”
我静静地看着沈确。
半年前，沈确就跟我提过他的眼睛快瞎了，说是为了省钱给我治病，一直舍不得去做手术。
我当时听完，整宿整宿地掉眼泪。
所以三天前，当医生告诉我，我的尿毒症因为长期不透析已经引发了严重的心衰，最多只能活三天时，我立刻瞒着所有人签下了遗体无偿捐献书。
我在捐献书上写了沈确的名字，指名要把我死后的眼角膜留给他。
直到刚才我才知道，沈确的眼睛根本就没病。
他在门外看手机的时候，眼神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