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无论大小事,都需辈分最高的太爷,占卜吉凶,点头应允才行。
我入赘那天,他便断我命硬克妻,会祸害家族。
从此我不得上桌吃饭,未经允许不得和
顾昭宁**。
为了逢凶化吉,我守了一百零八条戒律,喝了九十九碗香灰水。
每逢旧疾发作,太爷都说是邪祟反噬,让人扒光我的衣服,拖进雪地,用冰水一遍遍冲洗。
我高烧昏厥,险些冻死。
顾昭宁却跪在太爷面前,亲手按住我挣扎的手。
“忍一忍,太爷不会害你。”
顾昭宁最重孝道,我便虔诚听训,将太爷的每句话奉若神谕。
直到结婚三周年,我在浴室捡到一支两道杠的验孕棒,激动地去找她。
却在他的房间内,看到那个威严莫测的太爷,扯下头上的银白假发,撕掉脸上的皱纹。
那张脸,竟是顾晏礼常年“定居国外”的发小
宋珩。
他抛着那几枚定过我生死的铜钱,笑得直不起腰。
我天天扮老头子装神弄鬼,他都没发现,真蠢!昭宁,你输了,答应我的限量机车别赖账。”
顾昭宁笑着把黑卡推过去。
“放心,愿赌服输。谁让他这么好骗。”
我僵在门外,心脏像被狠狠碾碎,掌心的验孕棒被生生折断。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命中相克,神明不允。
不过是她和他一场打赌的玩笑。
……
手里的验孕棒被折成两截,尖锐的塑料刺进肉里,我却感觉不到疼。
回到房间后,我取了一点香灰水,连夜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医生指着报告,脸色很难看。
“胃黏膜严重损伤,还有慢性重金属中毒迹象。你说这种东西喝了三年?”
我点头。
“再喝下去,不只是胃出血,肝肾也会出问题。”
我把报告和检测样本一起装进包里。
刚踏进后院,
宋珩已经重新戴上银白假发,披着灰色披肩坐在卦盘前。
看见我,
宋珩拨弄铜钱的手顿了一下。
“满身阴气,也敢闯进来。”
宋珩见我不动,扔出三枚铜钱。
"你最近旧疾将发,血气不正,离昭宁远点,免得冲撞了她。"
"近日更不宜留子,否则顾家必有血灾。"
顾昭宁抬头看我。
“你去医院了?”
我按住包里的检查单。
“胃不舒服。”
宋珩明显松了口气,立刻让人端来一碗香灰水。
"喝了,去去晦气。"
碗中浮着细碎黑灰。
她看了我片刻,将碗亲手递了过来。
"喝完搬去西厢房。太爷没有点头前,不准再进主院。"
我的手碰到碗沿,直接松开。
瓷碗砸碎,浑浊的香灰水泼了满地。
宋珩当即沉下脸,"不敬长辈,冲撞祖训,必须严惩。"
顾昭宁没有责罚我,只让佣人立刻搬走我的东西。
这已经是她给我的宽容。
几个佣人闯进主卧,将衣物和药品胡乱扔进箱子。婚纱照也被摘下,丢在墙边。
玻璃当场裂开,从我和
顾昭宁中间贯穿过去。
宋珩已经换回年轻装扮。
他从门外经过,鞋尖踩住照片里我的脸。
"主卧空出来后,能借我住几天吗?"
搬去西厢房那天,整个顾家都知道了。
送饭的佣人把餐盘往桌上一放,连盖子都懒得替我揭。
"姑爷如今静养,不宜吃太好。"
我掀开一看,菜是冷的,米饭也结了块。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关上了门。
收拾东西时,我才发现,我在顾家待了三年,能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
我拿出手机,给裴知远打电话。
“阿远,帮我查件事。”
他听见我的声音,安静了一秒。
"你说。"
我把结婚证和医院报告拍给他。
"我要知道,这本证到底是不是真的。再替我保存一份检测报告。”
裴知远来得很快。
他是律师,翻了两页,脸色就沉了。
"这证谁给你的?"
"结婚那天,顾家给我的。"
他把结婚证推回来,一字一句告诉我。
"这本是假的。"
我盯着那本结婚证,耳边嗡了一声。
裴知远没再耽搁,直接带我去了民政局。
窗口工作人员敲了半天键盘,抬头看我。
"
顾昭宁名下有婚姻登记。"
我手指一紧,"配偶是谁?"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
"
宋珩。"
我僵在原地。
原来他们早就是夫妻。
而我这个顾家姑爷,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裴知远把手机递给我。
"你看。"
是
宋珩刚发的朋友圈。
定位在一家私宴会所。
配文只有一句:
“今晚给大家看个有意思的。”
我盯着那句话,心一点点沉下去。
裴知远看向我。
“还去吗?”
我收起那本假证。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