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县城医院做护士,家住偏远山区。
每次夜班结束,我都会顺路捎几个去县城看病的村民。
车费按公交价收,遇上老人和孩子,常常干脆不收。
山路难走,公交一天只有两班。
我的车,成了不少人赶早诊、拿药、复查唯一赶得上的路。
直到村里一个做客运的老板不乐意了。
他找人**视频,说我无证营运,抢生意还漫天要价。
视频传开后,我被骂成“拿病人挣钱的黑心护士”。
有人往我车上泼油漆,有人举报到单位。
单位为了避嫌,找我谈话,要求我不许再搭载村民。
我把车钥匙锁进抽屉,再没在群里发过出发时间。
一周后,村里出了一件大事。
......
夜班刚结束,我从急诊楼出来,眼睛酸得发疼。
连着忙了一夜。
抢救、输液、量血压,凌晨三点还接了个摔伤的老人。
我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拖着腿往停车场走。
刚走近,就看见我的车旁边站了几个人。
张奶奶拎着一沓检查单,手背上还贴着抽血留下的胶布。
刘嫂一只手扶着肚子,脸色发白。
还有个年轻妈妈,怀里抱着发烧的孩子。
看见我,张奶奶赶紧迎上来。
“沈护士,你下班啦?”
“俺去镇上拿个药,能不能捎我一段?”
刘嫂也不好意思地开口。
“俺也去村口,俺去搭
周大富的车,他张口就要四十。”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是真累。
可看着张奶奶佝偻着腰,刘嫂又挺着肚子,我那句“今天不方便”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按开车锁。
“上车吧。”
“按公交价给就行,老人孩子不用给。”
张奶奶连连摆手。
“那哪行啊,你又费油又耽误工夫。”
“真不用。”
我把检查单塞回她怀里。
“赶紧上车,别在风口站着。”
车子开上盘山路。
我们村穷,路也不好走。
每天只有两趟公交。
早上六点一班,下午三点一班。
看病的人要是错过了,就只能找
周大富的面包车。
十几公里的山路,他开口就是四十。
遇上着急去医院的,价钱还能往上翻。
我下夜班回村,顺路带几个病人。
五块,八块。
实在困难的,我连钱都不要。
张奶奶坐在后排,叹了口气。
“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每个月复查,来回就得一百多。”
我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车窗外的山一层压着一层。
我知道他们不容易。
我也是从这村里走出去的。
小时候我妈带我去镇上看病,没赶上车,硬是背着我走了两个多小时山路。
那种无助,我到现在都记得。
车刚到村口,
周大富就从面包车边上站了起来。
他嘴里叼着烟,脚边扔了一地烟头。
看见张奶奶她们从我车上下来,他脸一下就沉了。
“沈护士。”
“你这是要把我的饭碗端了啊?”
我熄了火,疲惫地靠在座椅上。
“周哥,我下夜班顺路带人,不靠这个吃饭。”
“顺路?”
周大富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
“你收钱了,就是拉客。”
他指着自己空荡荡的面包车,声音越来越大。
“以前每天去镇上看病拿药的,最少两三趟。”
“这些人一天就能给我挣好几百!”
“自从你开车捎人,我这车空了一大半!”
张奶奶听不下去。
“你收四十,人家沈护士才收五块,你还有理了?”
周大富狠狠瞪了她一眼。
“老东西,关你什么事?”
我推门下车,脸色冷了。
“
周大富,你嘴巴放干净点。”
他盯着我,扯了扯嘴角。
“行。”
“
沈岚,你等着。”
第二天晚上,我照常在村群里发了条消息。
“今晚下夜班回村,有去县医院复查、拿药的,在群里说一声。”
没一会儿,医院门口来了个陌生女人。
她说是隔壁村的,母亲住院,想搭我的车回去。
“沈护士,多少钱啊?”
我看了她一眼。
“按公交价,七块。”
“要是困难,就算了。”
女人笑得很热情。
“哪能不给?你这是做好事。”
她掏出手机扫了码。
我没注意到,她的包口微微敞着。
里面露出半截手机镜头,正对着我。
下班回家后,我倒头就睡。
刚睡着,护士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迷迷糊糊接起。
“
沈岚,你赶紧看同城号!”
“你被人挂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瞬间清醒。
点开视频。
视频被恶意剪辑过。
配文写着:
“医院护士下班开私家车拉病人,专挑老人孕妇下手,一趟几十里收费七十,连病人的救命钱都要榨干!”
“还泄露病人信息!坐过她车的人,信息都被卖给了非法行医窝点!”
我的手一下僵住了。
而视频发布者的头像。
赫然是
周大富的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