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被革职回乡第一天,就当着我的面,把我娘留给我的金簪,**了小妾头上。
“劝少夫人把临街三间大铺卖了,这支簪子就是你的赏。”
他欺我娘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笃定我孤身一人任他敲骨吸髓。
他把和离书扔进炭盆烧成灰,冷笑着逼我:
“今夜交出房契,否则便报官说你发了癔症暴毙。”
我本以为接下来又是一场女人为难女人的内宅恶斗。
他拂袖而去,
可半夜那个谄媚争宠的妾室,却悄悄推开了我的房门。
她一把拔下金簪塞回我手里,挽起衣袖露出满手臂纵横的渗血鞭痕。
“少夫人,这吃人的烂泥坑,带我一起逃,行吗?”
......
“啪”的一声脆响,母亲留给我的累丝嵌红宝赤金簪被拍在桌上。
红宝磕掉了一角,在发暗的灯油里泛着扎眼的碎光。
陆承安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他被革职遣返祖宅不过三日,身上的官威还没散干净,
骨子里的刻薄却已藏不住了。
“清辞,你别不知好歹。”
他冷笑一声,转手将金簪插在身旁妾室
柳如娘的发髻间。
“替我好好劝劝少夫人,只要她肯交出铺面,这支赤金簪就是你的。”
柳如娘低垂着眉眼,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挤出几分谄媚的笑意。
“妾身谢老爷赏,定把少夫人劝明白。”
我坐在雕花椅里,冷眼看着这出借花献佛的烂把戏。
炭盆里火星微弱,我昨夜写好的和离书,早已被他撕碎烧成了灰烬。
“
陆承安,你脖子上那颗清高脑袋,到底值几个铜板?”
我缓缓抬起眼皮,声调冰冷如铁。
“当年你**赶考,是谁掏了二百两纹银给你雇骡车?
你纳妾又是谁出的赎身银?”
陆承安的脸色骤然变黑,读书人的清高面皮瞬间被扯得稀烂。
他恼羞成怒地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筛糠。
“妇道人家满嘴铜臭!夫妻一体,我的前程败了,你能落着什么好?”
他逼近一步,眼里泛起凶光。
“别以为沈家是江南首富,如今隔着千里山水,你爹还能飞来北地救你?”
“今夜交不出铺契,我就报官说你发了癔症,暴毙在内宅!”
他撂下狠话,甩起袍袖大步摔门而去。
堂屋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柳如娘摸了摸鬓边的赤金簪,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也低头退了出去。
夜深如墨,窗外的冷风把纸窗吹得啪啪作响。
子时刚过,门缝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抓挠声。
“少夫人……是我,快开门。”
是
柳如娘的声音。
我握紧袖中藏着的裁布剪刀,走到门后拉开了门闩。
一股寒气卷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柳如娘像受惊的野猫般闪进房内,顺手将木门死死抵上。
还没等我开口,她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她狠狠拔下头上的赤金簪,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少夫人,这东西我不敢要。”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粗重的喘息。
我握着剪刀没有动。
“又在替他演什么戏码?”
柳如娘仰起脸,眼角没有半分谄媚,只有一片惨白与死绝。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一把扯开了身上的粗布夹袄。
昏暗烛光下,她枯瘦的胸口与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乌紫鞭痕,
翻卷的皮肉混着发黑的干涸血痂。
“我没演戏。”
柳如娘咬着带血的下唇,眼泪砸在金簪上。
“
陆承安在外头欠了赌坊烂账,明日拿不出银子,人家就要剁他的手指。”
“他扣着我的**契,说拿到房契就放我走,
可我知道他转头就会把我卖进窑子。”
柳如娘死死抓着我的衣角,膝盖往前挪了半寸。
“少夫人,沈家山高路远,您在这府里也活不过明晚。”
“这吃人的烂泥坑……带我一起逃,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