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是一声极轻的关门声。
季凛川僵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许久，他缓缓抬起手。
手腕上，戴着一块一模一样的黑带手表。“啦啦啦，我是妈咪的小宝贝。啦啦啦，今天妈咪送我去上学。啦啦啦，好开心哇！”
季闻安背着小书包，摇头晃脑，脸上笑开了花，像头刚出栏的小牛犊，恨不得横冲直撞，把心里那点无处安放的兴奋全撒出来。
徐瑞珍差点拽不住他，手被他带得往前一趔趄，连忙开口：“安安，慢慢走可以吗？妈妈拉着你，咱们慢慢走。”
季闻安用力点头，扯着嗓子喊：“好！”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身后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一高一矮，挨在一起，看着格外温馨。
出了楼梯口，阳光直直照下来，打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徐瑞珍仰起头，轻轻眯起眼。
天很蓝，云很白，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风迎面吹来，带着点清晨的凉。
她站在阳光里，感受着风拂过脸颊，忽然有想流泪的冲动。
上辈子，自从被关进精神病院，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一间小屋。
屋子很小，几乎没有活动的空间，也没有窗户，四面除了白花花的墙，再无其他。
当然，对于一直被强制绑在床上的徐瑞珍来说，有没有活动空间，已经不重要了。
大部分时间，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除了**吃药，医生才会例行公事般进来，检查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同样沉默，一言不发。
没人理她，也没人跟她说话。
这样的日子，徐瑞珍过了很久。心理防线一点一点崩塌，最后人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到后来，她真的有些疯癫了，开始说胡话。
他们这才肯放她出去走一走，透口气。
但即便只是这样，她也要付出代价。手脚上戴着铐，身旁随时有人盯着，跟押解犯人没什么区别。
也是那时候，徐瑞珍才发现，偌大的精神病院里，原来只有她这一位“病人”。
真是好大的手笔！
可那时的她，已经变得木讷。
痛苦是有的，只是涌上来的时候，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徐瑞珍缓缓眨了眨眼，掉下几滴泪。
看管的人瞧见了，也只是拿起纸，粗暴地擦了擦她的眼角。
她不是没想过一死了之，只是每次都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