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再一次拒绝了男人，这多少让柳青芳有些下不来台，但还是咬牙笑着点头：“行，肯吃苦也挺好的。年轻人就是要多历练，将来的路还长着呢……”
明虞在他那一通阴阳怪气的夸奖下退出了办公室，距离下班还有不到十分钟，她也懒得回办公室坐那张硬板凳了。
她拎着包直接出了门，傍晚暑气散了不少，走去公交站的路上，脚步比中午轻快了些，但小腿还是酸胀得厉害。
……好不容易辗转回到公馆，女人总觉得今天家里有什么不对劲，一推开门看见了轮椅上那道身影，她算是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叶玹回来了。
男人每次从国外看完病回来，都会带一堆沿途各国的礼物，德国的胡桃夹子、瑞士的巧克力、法国的香水、意大利的丝巾……
只要在家的人都有份，尤其是明虞最多。
大到宝石项链，小到丝巾发带都送过，有一回甚至带回来一只手工雕刻的***套娃，明虞摆在床头看了大半年。
她虽然在这些哥哥里面最不喜叶玹，但不妨碍她心安理得地收人家的礼物，毕竟……他自愿的。
不过，这次换了新妹妹，估计礼物也没她的份了。
客厅里，商雪正坐在茶几前面拆礼物的包装盒，动作小心又急切，拆开一个就发出一声惊叹，然后歪着头问叶玹那是什么、怎么用、值多少钱。
见明虞蔫头耷脑地回来了，商雪眼角眉梢更是藏不住的得意，“谢谢表哥送我的巧克力，这洋文怎么念啊？费多拉？”
“Feodora.”叶玹声音温和地复述了一遍。
他听见门口的动静转头看过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弯起嘴角，露出那副一成不变的和煦笑脸：“小鱼回来了。”
明虞疲惫地点了点头，并没多做回应。
她扫了一眼满桌被拆开的包装纸和礼物盒，大概就知道没自己的份了，女人换了鞋，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
旁边的商雪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摸索其他的礼物了，“这是什么？好美的钟表啊！还有这个盘子也好漂亮……”
叶玹在旁边耐心地跟她解释：“这是德国的黑森林布谷鸟钟，整点的时候小鸟会出来报时。”
“还有这套宁芬堡瓷器，是准备送给姑姑的，我正好路过慕尼黑就买了一套。”
明虞听见身后那些热闹的对话，脚步没停，桂嫂刚好从厨房切了一盘水果出来，见她回家，本想招呼她吃点东西。
“不了桂婶，我有点累，先回房歇着了。”明虞摇了摇头，关上了卧室的门。
叶玹坐在轮椅上，目光追随着女人消失的方向，眸中多了一丝深意。
他笑着接过了桂嫂端来的果盘，轻轻推到旁边商雪的面前，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商雪心里一暖，抬头看向男人的目光里充满了好感，但触及到下方那架轮椅时，她眼底还是不可避免地闪过了一抹怜悯。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留白处自有乾坤。那样美如冠玉的一张脸，才华气质样样不缺，却唯独落了一副残败之躯……
她眼中的遗憾被叶玹捕捉到，或许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自上而下的怜悯，身边每一个人都会那样看他。
唯独一个人……
唯独明虞从未觉得他可怜，还有点小讨厌他，她看他跟看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会跟他吵架，会因为他多管闲事而生气，还会在他面前翻白眼。
她不怜悯他，不把他当易碎品，有时候甚至还敢悄悄地踢他的轮椅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