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之中,巷口的马车旁,许珞初正被陆叙舟半扶半揽着,贴得极近。
雨水淋湿了两人的衣裳。
片刻之后,两人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遮住了里面的景象。
萧婉的瞳孔微微一缩。
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拉拉扯扯上了同一辆马车。她正愁抓不到许珞初的错处,这就送上门来了。
_
马车里燃着小巧铜炉,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不少寒意。
许珞初坐在一旁,裹紧潮湿的披风,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精心准备了这场偶遇,算好了时辰,算好了下雨,连马车轮子卡进沟里都是她提前让人动的手脚。
结果呢?狼狈不堪。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
陆叙舟半边肩头和袖口都被雨水洇湿,却并不显狼狈,反倒像一枝被雨水洗过的竹,清隽挺拔。
他从旁边取出一件叠得整齐的披风,是马车里唯一干爽的衣物,递到她面前。
许珞初没推辞,接过来披在身上,暖意慢慢漫上来,她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她性子本来就娇气,今日费了这么大工夫,结果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越想越不甘心。
“日后我送的信,你得回!”
说完,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眸子湿漉漉的,明明在发脾气,却没什么威慑力。
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他腰间玉坠上,成色不算顶好,穗子也有些磨损了,与他周身的气度格格不入。
陆叙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瞧去,又抬头注意到她眼里的茫然,随手理了理衣袖:“郡主送来的都是空信,陆某无从回起。”
许珞初愣了一下,随即捕捉到话里的意思,心情忽然好了几分:“你看了我的信!”
陆叙舟没否认。
许珞初刚想得意,又想起后面几封都是空白的,早知道就不偷懒了,多翻翻话本子抄两句也好。
她钻空子:“那前几封呢?前几封可不是空白的。那都是我费了好大功夫琢磨出来的。”
陆叙舟算是明白,那封无厘头的信怕是她以前随手写的,直接滥竽充数。
“郡主琢磨的成果,与古人颇为契合。”
许珞初泄了气,往车壁上一靠。
面前这张脸就算再好看,若一直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也让人提不起劲来。不过今日两人已经说了不少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应该够拉近距离了。
剩下的,下回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