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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她的亲人是个宝,我的亲人像棵草》 发表时间: 2026-09-18



弟弟借住我家备考事业编,妻子给他立了三条规矩。

六点前必须吃完晚饭,七点前必须用完浴室,八点必须关灯睡觉。

“你不是小孩子了,要懂得尊重别人的生活。”

他连忙点头。

爸妈走后,我带了他十年,他最怕的就是被人说,他拖累了我。

于是,错过饭点他就啃面包,来不及洗澡就擦把脸,八点后抱着资料去楼下路灯旁背。

直到妻子的侄子来城里参加比赛。

她九点下厨煮宵夜,十一点给孩子放洗澡水,凌晨还陪着看比赛录像。

我问她规矩呢。

她告诉我:“我亲侄子,难得来一趟。”

弟弟悄悄拉住我。

“哥,别为了我吵架。”

他弯腰搬书时,我看见他的便签上,三条规矩下面添着一句:

“哥哥有家了,不能让他难做。”

那晚,我本想拿出瞒着妻子买下的新房钥匙。

告诉她弟弟以后也有独立空间,不会打扰到她。

她却皱着眉头先我一步开口:

“我侄子暑假留下来玩,考完就让你弟弟走吧,我迁就的够久了。”

我合拢掌心,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好,到时候就搬,不让你迁就了。”

......

“哥,我把这几本书搬去阳台看吧。”

陆渐鸿压低了嗓音,怀里紧紧抱着一摞半人高的复习资料。

最上面那本《真题汇编》的封皮,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我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阳台没有空调,外面三十七度的高温,你想中暑吗?”

陆渐鸿瑟缩了一下,眼神慌乱地瞟向主卧那扇紧闭的实木门。

“嫂子说,我翻书的声音太脆,子衿睡眠浅,听见动静会神经衰弱。”

我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带刺的石头。

“那是实木门,隔音效果很好。”

“你就在客厅的书桌上复习,哪里也不准去。”

陆渐鸿连忙摇头,手指死死**书本的边缘,指节泛白。

“不了哥,阳台通风好,我刚好吹吹热风醒醒脑子。”

他不敢再看我的眼睛,抱着那摞沉重的书,匆匆走向了闷热得像蒸笼一样的阳台。

他甚至从外面拉上了玻璃移门,将自己彻底隔绝在那个逼仄的角落里。

厨房里传来全自动咖啡机的轰鸣声。

沈望舒穿着质地考究的真丝睡袍,正低头将新鲜的牛奶拉花倒进白瓷杯里。

她听到动静,转过头。

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轻飘飘地落在阳台上那道单薄的背影上。

“渐鸿倒是自觉了不少。”

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声音温润而平和。

她端着那杯香气四溢的燕麦拿铁,慢条斯理地走到中岛台前。

“子衿昨晚因为那哗啦啦的翻书声,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睡眠不足会影响下周的比赛发挥。”

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子衿十八岁了,渐鸿二十二岁,在备考最关键的冲刺期。”

“谁的时间更宝贵,谁更需要安静的环境?”

沈望舒微微蹙眉,似乎对我这种带有攻击性的质问感到不悦。

她拿起一旁的银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修远,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渐鸿考事业编,今年不行还有明年,那是他自己底子薄,怪不得环境。”

“但子衿下周要去参加的是全省的青年艺术大赏,那关系到他未来的艺术生涯。”

她将咖啡杯轻轻搁在杯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再说了,我亲侄子难得来住一个暑假,这套房子也是我出的首付。”

“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有权为我的家人提供最好的条件。”

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这套房子的首付,确实是她出的。

但这些年的房贷、水电、物业,包括她身上穿的这件手工真丝睡袍,全是从我的工资卡里划走的。

她不提,就像这些钱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主卧的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响。

沈子衿穿着宽松的潮牌睡衣,**眼睛走了出来。

他一头短发凌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姑姑,你在和谁吵架呀?吵得我头都痛了。”

沈望舒脸上的冷意瞬间如冰雪消融。

她快步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没吵架,你姑父说话声音大了点。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子衿撇了撇嘴,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圈。

“饿醒了呗。可是这面包都凉了,怎么吃呀?”

“我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蟹黄汤包。”

沈望舒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姑姑现在就去给你买。你先喝口温牛奶垫垫肚子。”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淡。

“修远,你去把子衿换下来的运动服手洗了,洗衣机洗会伤了料子。”

“还有,让渐鸿在阳台安分点,别动不动出来倒水,打扰子衿练琴。”

我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渐鸿不是你的下人,我也不是你们沈家的保姆。”

沈望舒换高跟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直起身,用一种看着无理取闹的孩子的眼神看着我。

“修远,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斤斤计较?”

“你既然娶了我,就要有做长辈的格局,别总是把小气挂在脸上。”

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子衿端着那杯牛奶,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阳台上满头大汗的陆渐鸿,忽然笑了一下。

“姑父,你弟弟还真是用功呢。”

“可惜啊,脑子笨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你什么意思?”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耸了耸肩,将一口没喝的牛奶随手倒进了水槽里。

“没什么意思呀,我就是觉得,他在这个家里,挺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