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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当傻子送走那年,我拿了全国第一

被当傻子送走那年,我拿了全国第一

静月幽思 著

现代言情连载

长篇现代言情《被当傻子送走那年,我拿了全国第一》,男女主角抖音热门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静月幽思”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被当傻子送走那年,我拿了全国第一三岁被亲妈亲手测出"低智"扔到乡下,十年后我拿了全国数学竞赛满分第一。她在全国镜头前跪下来求我改口——我当着所有记者,复述了一句她当年亲口说过的话。"这个孩子,就当没生过。"我妈摘下金丝边眼镜,把韦氏幼儿智力量表的报告单放在桌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跟宣布一个病人脑死亡没有任何区别。那年我三岁,正坐在协雅医院神经内科测评室的小椅子上。两条腿太短,够不到地面,在椅...

主角:抖音,热门   更新:2026-09-17 22: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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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现代言情小说《被当傻子送走那年,我拿了全国第一》,由网络作家“静月幽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长篇现代言情《被当傻子送走那年,我拿了全国第一》,男女主角抖音热门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静月幽思”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被当傻子送走那年,我拿了全国第一三岁被亲妈亲手测出"低智"扔到乡下,十年后我拿了全国数学竞赛满分第一。她在全国镜头前跪下来求我改口——我当着所有记者,复述了一句她当年亲口说过的话。"这个孩子,就当没生过。"我妈摘下金丝边眼镜,把韦氏幼儿智力量表的报告单放在桌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跟宣布一个病人脑死亡没有任何区别。那年我三岁,正坐在协雅医院神经内科测评室的小椅子上。两条腿太短,够不到地面,在椅...

《被当傻子送走那年,我拿了全国第一》精彩片段

被当傻子送走那年,我拿了全国第一
三岁被亲妈亲手测出"低智"扔到乡下,十年后我拿了全国数学竞赛满分第一。她在全国镜头前跪下来求我改口——我当着所有记者,复述了一句她当年亲口说过的话。
"这个孩子,就当没生过。"
我妈摘下金丝边眼镜,把韦氏幼儿智力量表的报告单放在桌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跟宣布一个病人脑死亡没有任何区别。
那年我三岁,正坐在协雅医院神经内科测评室的小椅子上。两条腿太短,够不到地面,在椅子边缘晃来晃去。房间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面前的桌面上摆着积木、图片卡、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塑料玩具。
我哥沈知舟刚做完测试,148分。我妈摸了他的头,难得笑了一下。
轮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快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前一晚我妈专门打电话回家,让保姆"别给妹妹吃早饭,空腹测试更准"。保姆照做了。三岁的我不知道什么叫空腹测试,只知道肚子一直在叫,眼前的东西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我妈——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沈知渔,把积木按颜色分开放。"
我盯着那堆积木看了好几秒,才慢慢伸出手。手太小,积木攥不太稳,掉了两次。
我妈在记录表上写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那个皱眉的动作很小,但我记住了。三岁的孩子能记住的东西不多,能记住的往往都是不该记住的。
整个测试持续了四十分钟。到后半段我已经完全坐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我妈没有停,也没有问我要不要喝水。她把每一项都测完,最后在总分那一栏写下了一个数字。
71。
诊室里安静了三十秒。
然后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路。接着她转向站在门边的我爸,说了那句我此后十几年反复想起来的话:
"这个孩子,就当没生过。明天送安徽,跟我妈说清楚——别让她跟任何人提孩子的来历。"
我爸没吭声。他从来都不吭声。
当晚,我被裹在一件大人的羽绒服里,塞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开车的是我爸的司机,副驾驶上坐着刚从安徽歙县赶过来的奶奶。
奶奶那时候六十八岁。她一个字都不认识。她把我从后座抱起来的时候,羽绒服从我身上滑落,露出瘦得能数出肋骨的小身板。她愣了两秒,然后把我整个人裹进了她的棉袄里,贴着她的胸口。
她的胸口很热。有一种茶叶和柴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车发动了。北京的灯光在车窗外一格一格往后退。我迷迷糊糊睡着又醒来,每次在迷糊之间都能听见奶奶在耳边念同一句话。
"别怕,奶奶要你。别怕,奶奶要你。"
她说了一路。八个小时。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对外宣称的是——龙凤胎中女孩出生时缺氧窒息,没有存活。她在单位、在朋友圈、在所有社交场合,都只说"我儿子沈知舟"。至于沈知渔这个名字,像一份封存的病历一样被锁在了档案柜最底层。
那一年北京深秋的梧桐叶铺了满地,我从北京被连根拔起,移植到了黄山的石头缝里。
奶奶说,石头缝里长的树,根最深。
歙县下面的村子叫石潭村。从县城坐中巴车到镇上,再走四里山路上来,村口一棵***的老樟树遮天蔽日。奶奶家是树底下那栋灰瓦白墙的老房子,堂屋里供着爷爷的遗像,厨房烧柴火灶,**在后院,洗澡要自己烧水倒进大木盆。
我三岁到八岁,就在这个村子里长大。
村里的孩子不跟我玩。一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上了村小才知道——"北京不要的傻子",这个字比我自己的名字传得更远。
村小在一座矮坡上,三个年级挤一间教室,一个老师教所有课。老师姓汪,五十多岁,村里人都叫他汪老师。汪老师第一天看见我就皱眉头,大概是因为奶奶缴学费的时候掏出来的全是皱巴巴的毛票和硬币,数了五分钟才数够一百二十块。
"坐最后一排吧。"汪老师说。
我抱着奶奶缝的书包,走到教室最后面靠墙的位置坐下。桌面上刻满了字——"**到此一游""***""我是猪"——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学算式。
我用手指顺着那些算式描了一遍。3+5=8。7-2=5。都是正确答案。
真正的麻烦从二年级开始。
那天考数学。卷子是汪老师自己出的,简单到只有加减法。我用了二十分钟做完全部题目,检查了两遍,然后把卷子翻过来放在桌上。
坐在我前面的男生叫周浩,比我大两岁,留级生。他趁汪老师出去抽烟的工夫,转身一把抽走了我的卷子,塞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你干嘛?"我说。
"傻子又不用**。"周浩咧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反正你也考不及格。"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笑。有人学我说话——我说话慢,从小就慢,因为小时候没人陪我说话,奶奶话也不多,我习惯先在脑子里想清楚了再开口。他们管这叫"傻子打嗝"。
我没哭,也没去抢。我坐在那里想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新的草稿纸,把刚才做过的题目一道一道重新写上去。
每道题都写了,包括最后一题的两种解法。
汪老师回来收卷子的时候,周浩抽屉里那张卷子还在。我把我重新写的那张纸递上去。
"你的卷子呢?"汪老师看着那张草稿纸。
"被周浩拿走了。"我说。
周浩立刻叫起来:"我没拿!她自己没写,赖我!"
汪老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浩一眼。最后他把我的草稿纸收走了,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发卷子。汪老师念分数,周浩得了四十二分。念到我名字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沈知渔,九十八。"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汪老师又说:"扣了两分,因为你不是写在卷子上的。下次注意。"
周浩回头瞪了我一眼。下课的时候他故意撞翻了我的凳子,我的膝盖磕在桌腿上,青了一大块。
回家路上奶奶看到了我膝盖上的淤青。
"摔的?"
"同学撞的。"
"哪个同学?"
"周浩。"
奶奶没说话。第二天早上她送我去上学,在校门口等到周浩来了,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奶奶个子不高,比周浩高不了多少,但她站在那里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周浩的脸。
"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声音不大。周浩脸白了。
此后周浩再也没有撞过我。但"傻子家里有个疯奶奶"的说法在村里传开了。
村里人劝奶奶:"赵桂兰,一个傻子你费那个劲干嘛?读书有什么用?早点在家帮你摘茶叶不好?"
奶奶每次都是同一句话:"我孙女认字比我多。"
这句话她说了一整个小学。一年又说一年。不管别人怎么摇头、怎么笑,她的回答永远只有这一句。
那时候我开始在本子上画一些奇怪的东西。
不是画。是一行一行的数字。
2,4,6,8,10。
然后是:2,6,12,20,30。
再然后是:1,3,6,10,15,21。
我不知道这叫等差数列。我只是觉得数字之间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规律,就像石头扔进水里,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推,每一圈和每一圈之间的间距是固定的。不是谁教我的——就是有一天我蹲在地上看奶奶剥豆子,一颗一颗排成行,突然就觉得"数字也应该是这样"。
我开始在本子上写满这些数字。翻过来写,写完了再买一本新的。奶奶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但她每次赶集都会给我带一个本子回来,最便宜的那种,五毛钱一本,纸薄得能透过背面的墨迹看清背面的字。
我到很久以后才明白——奶奶不识字,但她认得"写"这个动作。她孙女在写东西,在动脑子。这就够了。
十岁那年的秋天,村里来了一个老头子。
个子很高,背微微有点驼,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他拄着拐杖从村口老樟树底下走过,身后跟着实验小学的陈校长。
"**,这边走,村小就在坡上。"陈校长拎着两箱牛奶,一边爬坡一边喘。
"你慢点,我这条老命还得留着吃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上挪。
那年**七十一岁,刚从合肥回歙县老家养病。冠心病,医嘱说"不宜劳累,不宜激动"。他在中科大教了三十多年数学,手底下带出来的博士比一个排还多。退下来以后身体撑不住了,子女都***,就一个人回老家住。
陈校长是他老相识,知道他闲不住,半哄半劝地把他拉来村小代几节数学课——"就当散心,一周两节,不累。"
**代的第一节课,正好是我所在的年级。
他在黑板上出了十道题,说是摸底测验,看看孩子们底子怎么样。题目不复杂,基本的口算和简单的应用题。
我用十分钟做完了正面。然后我翻了卷子,在背面写了起来。
不是我故意要在背面写。是正面的空白不够。
我一层一层往下推——从最简单的加法推出乘法,从乘法推出平方,从平方推出二项式展开,从二项式展开推出因式分解。有的推导绕了弯路,有的完全是错的,但每一层都是我自己想的。就像蜘蛛结网,从第一根丝开始,一圈一圈往外绕。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个东西叫"因式分解",我只知道"把一堆乘在一起的式子拆回原来的样子"。
**在教室里来回走着,走到我身后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站了很久。
我感觉到背后有人,但没回头。我正在想一个卡住的地方——(x²-y²)到底能不能拆成(x+y)乘以什么?如果x=5,y=3,那25-9=16,16可以写成4×4,也就是……不对,还差点东西。
我在那儿推了半天推不出来,急得拿铅笔头戳橡皮。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指尖点在纸面上——手指很长,关节粗大,是指了一辈子黑板的那种手指。
"试试改成(x²+xy-xy-y²),添一项减一项。"
我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一下子就通了。
"拆开就是(x+y)(x-y)。"我脱口而出。
说完我才回头。一个白发老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像冬天河里结了冰但底下还有鱼在游。
"谁教的?"他问。
"没人教。"
"这些推导——"他手指在卷子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划了一道,"都是你自己想的?"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
"八岁。不对,可能七岁半。记不太清了。"
**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他的医嘱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不宜劳累,不宜激动。
他显然没管。
下课以后,**让汪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那是教室旁边一间更小的屋子,一张破桌子,一把藤椅,地上堆着过期两年的教辅书。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翻开一个没写过的本子,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三道题,推到我面前。
"做做看。"
我低头看题目。
第一道:已知a³+*³+c³-3a*c=(a+*+c)(a²+*²+c²-a*-*c-ca),求证。
第二道:求1²+2²+3²+……+n²的通项公式。
第三道:证明根号2是无理数。
这三道题放到高中竞赛里都算中等难度。十岁的我一道都没见过。
但我没被吓住。因为我不知道它们有多难。一个没见过"难"的孩子,不会觉得"难"。
我拿起笔开始做。
第一道用了展开再合并的方法,推了十五分钟,等式两边对上了。第二道我卡了很久——"通项公式"这个词我没听过,**解释了一下,说"你找规律就行"。我盯着数列看了五分钟,突然想到可以写成三角形数阵再求和,推导出一个带分数线的式子。**看了一眼,眉毛扬了一下——那个式子和标准答案长得不一样,但等价。
第三道我用反证法。在一本破旧的数学科普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思路。
三道题全做对了。
用时四十八分钟。
**坐在藤椅上,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墙上那只老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然后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出了办公室。
"你在这儿等我。"他说。
他去了整整四十分钟。
后来陈校长告诉我,**拄着拐杖从村小走到奶奶家,四里山路,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多小时。到的时候脸色发白,把拐杖往门框上一靠,对着正在院里晒笋干的奶奶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你家孩子不是傻子。"
第二句:"她是天才。"
第三句:"你让我带她。"
奶奶后来跟我复述这个场景的时候,把手里正择的豆角往盆里一扔:"我当时想,这老头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我孙女当然不是傻子,还用他告诉我?"
但奶奶没有拒绝。她虽然不识字,但她分得清什么人是"先生"。**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口袋里的钢笔,都让她想起村里老辈人说的那种"有学问的人"。
"我孙女是块好料子,你们城里人总算有一个长眼睛的了。"奶奶说。
从那天起,**每周来村里给我上课。
没有教材,他自己编。没有习题,他手写。他把中科大少年班的预备课程重新整理,砍掉超出我认知范围的部分,保留数学直觉和逻辑推演的核心。他教我的方式很特别——从来不先讲公式。先把现象摆出来,让我自己找规律,找到了再把定理拿出来:"你刚才发现的东西,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叫……"
这种感觉很奇怪。你在荒地里自己走出一条路,突然有人告诉你——三百年前牛顿也走过这条路。
两年里,我学完了初等代数、平面几何、初等数论、组合数学的基础部分。不是"知道公式怎么用",是"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被想出来的"。
十二岁那年,陈校长帮我以歙县实验小学的名义报了名,参加安徽省小学数学竞赛。
报名的时候出了一点麻烦。县教育局有人打电话来问:"沈知渔的学籍在村小,不能以实验小学名义参赛。"陈校长压着话筒说了一句:"你先让她考,有事考完再说。"
后来我才知道,这通电话的背后是林婉清——我妈——通过省教育厅的关系给县教育局递了话。她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到了消息,知道有一个"歙县实验小学的沈知渔"报名了省赛。这个名字刺激了她。
但陈校长扛住了。
"一个孩子考个试,碍着谁了?"他后来在办公室里跟我说,"你只管考你的,别的别管。"
比赛在合肥。
全省三千多名选手,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我有点紧张——不是怕做不出来,是怕时间不够。结果我用了规定时间的三分之一就做完了。
剩下的时间,我在草稿纸上推了三道题——不是卷子上的,是我自己给自己出的。
成绩出来那天,陈校长接到了省竞赛委员会的电话。他挂了电话以后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五分钟没有说话。然后他打给了**。
"**,满分。全省第一。"
**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挂了电话以后吃了一颗速效救心丸。
《安徽日报》教育版登了一张照片——我在领奖台上,穿着奶奶连夜赶做的红棉袄,个子比旁边领奖的孩子矮整整一个头。标题是《歙县乡村女孩全省数学竞赛满分夺冠》。
陈校长把报纸复印件寄了一份给奶奶。奶奶不识字,让陈校长念给她听。听完了,她把报纸叠好,压在了枕头底下。
那张报纸压了三年。
枕头底下,***枕头。
她从来没给我看过。
我是后来搬家的时候翻到的。
林婉清是在同事的手机上看到那条新闻的。
协雅医院神经内科午休时间,值班室里几个年轻医生在刷手机。一个住院医师把链接转发到了科室微信群里:"主任,你看这个歙县的小女孩,数学竞赛全省满分,跟你一个姓呢。"
林婉清点开链接。
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她的脸在三秒之内失去了全部血色。她把手机放到桌上,站起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待了多久。出来的时候,她的口红重新补过,白大褂上没有一丝褶皱。但她的助理后来跟别的护士说,那天下午林主任签字的时候,笔戳穿了三张处方的纸。
林婉清在同一天启动了三件事。
第一件:通过省教育厅的关系,以"学籍异常"为由正式要求取消沈知渔参加全国初中数**赛的资格。理由是——该生在村小就读,以实验小学名义参赛,程序严重违规,成绩应作废。
第二件:在几个教育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匿名发帖。"据知**士透露,歙县某满分学生的试卷实为退休教授代笔,乡村小学为拿荣誉集体造假"。帖子不提名字,不提供证据,只说"相关情况正在调查中"。她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把"造假"两个字扔进水里,涟漪就够淹死一个乡下孩子。
第三件:她亲自打了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奶奶已经睡了,我还没睡,趴在桌上做**留下的习题。***老式按键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大得像警报。
奶奶接了。
"桂兰。"林婉清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隔着两米我都听得见那个冷淡的调子,"我长话短说。省赛的事情我知道了。让她老实待在乡下就行,别再出来丢人。你敢让她来北京——"
她停了一拍。那个停顿比话本身更冷。
"我就让你儿子跟你断绝关系。我说到做到。"
我***儿子,是我爸。她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穷、不是累、不是村里人笑话,是儿子不认她。林婉清知道这一点。
奶奶挂了电话。
她把翻盖手机合上,放在桌上。然后她走到灶台边,把晚上剩的半碗红薯粥热了热,端到我面前。
"趁热喝,凉了胃疼。"
"谁打的?"我问。
"打错了。"奶奶说。
她转身去洗碗。背对着我的时候,她用袖子抹了一下脸。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我一直以为她是擦汗。
十二岁的我坐在小板凳上喝红薯粥,**布置的那道理论难题还没解出来,脑子里全是辅助线。辅助线的画法有十七种,我正在一一排除。
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打错了"的电话来自北京。
也没有注意到奶奶枕头底下多了一张报纸。
北京。与此同时。
沈知舟跪在客厅的地板上。
木地板,没有铺地毯。他已经跪了快两个小时,膝盖从酸痛变成刺痛再变成麻木,现在是麻木的第三层——小腿也开始失去知觉。
林婉清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他的期中**成绩单。
年级第三。
"第一的肖然比你高几分?"
"七分。"
"七分。你知不知道七分在中考里意味着什么?"
沈知舟不说话。他低着头,盯着木地板上的一个疤。那是被他的订书机砸出来的,在茶几腿旁边,很小,不跪在这里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每天五点起来给你做营养餐。晚上十二点等你做完所有卷子才睡。周末四个辅导班。寒暑假全部排满。**的公司每年拿二十万出来给你请私教。你考第三。"
林婉清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做病例分析。
"你对得起谁?"
沈知舟不说话。
"跪着想。想清楚了再说。"
林婉清站起来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客厅安静了。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在走。
沈知舟慢慢把袖子撸上去。手臂内侧排列着五六道已经愈合的疤,白得像被尺子画出来的直线。最新的一道是三天前的,结的痂还没掉。
他看着那道最新的疤,像在看一道反复做却始终解不开的数学题。
然后他把袖子拉下来,继续跪着。
他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妹妹。不知道他妹妹刚拿了全省奥赛满分第一。不知道**刚刚打电话威胁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的奶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和那个被扔掉的女孩子其实是同一道题的两个解——一个被扔在石头缝里长成了树,一个被锁在笼子里修剪成**。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考了第三就要跪。
**在电话里和陈校长吵了快二十分钟。
"省厅说学籍有问题,不给报名。放屁!小学生竞赛要什么学籍?你见过哪个小学数学竞赛查学籍的?"
陈校长在电话那头压着火气:"背后有人。林婉清——就是知渔那个妈——在省厅有关系。人家摆明了要按住她,不让她进全国赛。"
"按什么按?"**的声音拔高了两度,"她一个神经内科的,手伸到教育系统来了?她当全国的教育系统是她家开的病房?"
陈校长沉默了两秒:"**,你得认一个现实。林婉清在北京协雅是主任、博导,在学术圈的关系网我们想不到的多。她要是铁了心要废掉一个孩子的竞赛名额,县教育局挡不住。"
"挡不住也得挡。"
**挂了电话,坐在藤椅上,胸口一起一伏。他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合肥的号码。
"喂,老周。是我,徐鹤年。"
电话那头是中科大数学院的周院士,六十五岁,**当年带的第一届博士生,现在是中科院院士、全国数学竞赛组织委员会的核心成员。
"徐老师?你身体怎么样?好久没联系了——"
"身体还行,死不了。"**打断他,"我找你办件事。"
他把沈知渔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村小摸底测验,到卷子背面那些自创的推导,到省赛满分第一,到学籍被人卡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徐老师,你说的这个孩子——真的是你自己发掘的?"
"废话。我教了她两年,手把手带的。她是那种——"**顿了一下,在找准确的表述,"她看到数字的反应跟普通人看到颜色的反应一样。不是算,是直接看到。这种直觉我教了三十多年书只碰到过两个。前一个是零八年拿菲尔兹奖那个华裔,十二岁我才见到,已经成型了。这个孩子,我从零开始带的。"
又一阵沉默。
"老周,你当年读博士第一年,那篇退稿三次的论文,是谁一笔一划给你改了**遍的?"
"徐老师,您别来这套。"
"我就问你帮不帮。"
"帮。"周院士的语气变了,"我通知竞赛委员会,这个孩子的参赛资格保留。学籍的事让他们走程序,程序走完之前谁也不能取消她的名额。"
"几天?"
"四十八小时内解决。"
"好。"**挂了电话。
然后又打给陈校长:"老陈,省厅那边你不用管了。你明天带着报纸和知渔的全部竞赛档案,直接去省教育厅,找他们的分管副厅长。你就坐他办公室门口,他不给你盖章你就别走。"
"**——"
"我当年就是这么带你的。你现在去教别人。"
陈校长挂了电话。第二天早上坐了第一**途汽车去合肥。
在省教育厅的走廊里等了三个小时,终于见到了分管副厅长。他把沈知渔的档案一份一份摊在桌上——小学六年的成绩单、省赛满分试卷复印件、《安徽日报》的报道、**亲笔写的推荐信。
"领导,您看看。这个孩子如果因为学籍异常不能参赛,这不是程序正义。这是——"他咬了咬牙,"**。"
副厅长看完了全部材料。然后他在陈校长带来的申请表上盖了章。
"让孩子好好考。"他说。
全国初中数**赛的前一天晚上,**敲开了奶奶家的门。
"赵大姐,明天一大早去合肥的大巴,两张票。"
"两张?"奶奶愣了一下,"知渔一个人去不就——"
"你也去。"
**把两张车票拍在桌上。然后他看着***眼睛说了一句话:
"那个姓林的女人明天也会去。她去赛场堵知渔。你去了,站在外面让她看看——这孩子不是没人要的。"
奶奶看了看车票,又看了看里屋正在收拾文具的我。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去灶房把剩下所有的笋干都装进了一个布袋子里。
"带合肥去卖,能多卖几块钱。"她说。
第二天早上五点,大巴车载着我们往合肥开。奶奶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那袋笋干,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合肥赛场门口,人山人海。全省各地来的考生和家长把学校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奶奶牵着我的手往里挤,突然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挡在我们面前。
林婉清。
她说她是来合肥参加"医学交流会议"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协雅的胸牌别在左胸。
她看都没看奶奶。她的眼睛只盯着我。
"沈知渔。"
声音跟电话里一模一样。平淡。冷静。像在下诊断。
"你要是进去,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
这句话说得不重,周围人不一定听得懂。但我听懂了——她拿奶奶威胁我。她不威胁我,她威胁我唯一在乎的人。
我看着她。
十二年了我第一次正面看这个女人的脸。她的五官和我有三分像,但眼睛里面没有一点我认识的东西。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恶意。就是一片干干净净的空白。你一拳打过去会直接穿过她,打不到任何实体。
然后我张嘴说了两个字。
"让开。"
没有多余的音节。没有愤怒的颤音,没有委屈的鼻塞,没有"你当年凭什么抛弃我",也没有"你现在凭什么威胁我"。
奶奶在我身后攥紧了我的手。***手在发抖。
但我没有发抖。
林婉清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个表情我想了很久才找到合适的词——不是愤怒,是困惑。像一道她解不出来的题。一个被她判了71分的孩子,应该哭,应该躲,应该害怕。但眼前这个女孩子说了"让开",用的是她这辈子最熟悉的语气——冷静、简洁、不容置疑。
跟她自己的语气一模一样。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肩膀离她的白大褂只有十厘米。经过的瞬间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消毒水加某种很淡的香水,干净但刺鼻。
走进考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婉清还站在原地,奶奶站在她斜后方两米处。两个女人中间隔着一个穿蓝马甲的志愿者。一个脊背挺拔,一个佝偻着腰怀里抱着一袋笋干。志愿者左看看右看看,满脸困惑。
我没再看第二眼。转身走进了考场。
**铃响之前三十秒,**拄着拐杖出现在奶奶身边。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中山装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了,喘着粗气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到了。人到了。"
奶奶扭头看他:"谁到了?"
**朝身后指了指。一辆银灰色中巴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中科大数学院的几个老师正在下车。为首的周院士走过来跟**握手。
"徐老师。我们过来给竞赛做技术仲裁。顺便——"他看了奶奶一眼,"这位就是知渔的奶奶吧?孩子进去了?"
"进去了。"奶奶说。
"好。"周院士点点头,在**旁边站定。他没有进去,就这么站在考场外面的马路牙子上。
一群院士和教授就这么站了一圈。
林婉清站在斜对面,看到了这一切。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快速计算什么。然后她掏出手机,转过身去打电话。
我后来才知道她打给了省教育厅帮她卡学籍的那个人,说"撤了,不用卡了"。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群中科院的人站在考场门口,意味着任何体制内的手段都已经失效。
但她没有走。
考场里的灯管也是嗡嗡响。
跟我三岁那年协雅诊室里的灯管一模一样。日光灯管,带镇流器,一亮就嗡嗡嗡地叫,像一个永远打不死的大蚊子。
我看着卷子。
七道大题,每道大题有若干小题。**时间一百五十分钟。
第一道,代数,中规中矩。
第二道,几何,辅助线七种画法里的第三种。
第三道,数论。**讲过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题,只是参数改了一个数。
**道——
做到**题末尾我抬头看了一眼钟。开考四十分钟。大部分人应该还在第二题上挣扎。
第五道推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一个公式怎么都不对。我在草稿纸上推了四页,终于发现推错了一个**号。改掉之后整道题像拉链一样从上到下依次对上了。
第六道。第七道。
全部做完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时间。
六十七分钟。
距**结束还有八十三分钟。
我开始检查。从头到尾,一道题一道题。所有的计算都重新做了一遍。所有的推导都重新核实了一遍。
检查花了三十四分钟。
还剩四十九分钟。
我把卷子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开始推一道题——不是卷子上的。是**上个月给我出的,关于费马小定理的推广。他当时说"这道题你暂时做不出来,留到大学再想"。
我觉得今天有空。
四十九分钟以后**结束钟声响了。我把卷子正面朝上放在桌上。背面那道费马小定理——依然没推完。**是对的。
但我正面那七道题,全部做完了。而且我知道,每一道题的答案都是对的。不是"觉得",是"知道"。
就像你知道2+2=4的那种知道。
成绩公布用了三天。
这三天里奶奶在合肥一家小旅馆住下了,五十块一晚,公共卫生间。她把那袋笋干卖完了,换了四百三十块钱。刨掉两晚住宿费还剩三百三,她带着我去合肥百货大楼逛了一圈。
"你看上啥,奶奶给你买。"
我什么都没看上。百货大楼里的东西太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最后我在一楼文具柜台看到一支自动铅笔,墨绿色的外壳,握柄有一段橡胶套。十二块。
"就要这个。"我说。
奶奶付了钱。她把找零一张一张叠好放进口袋。
第三天下午。成绩公布。
全国初中数**赛,满分一百五十分。
沈知渔:一百五十分。满分。
全国第一。
赛会有史以来第一个满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和奶奶正在旅店里吃泡面。电视台的记者先赶过来了,然后是一波又一波的报纸和网络记者。旅店老板吓坏了,说什么也不让这么多记者挤在大堂——"我这儿还做生意呢!"
最后采访定在了省教育厅的新闻发布厅。
我穿着那件红棉袄去的。洗了三年,红色褪成了灰粉色,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奶奶想给我买件新的,我说不用。就这件。
新闻发布厅里摆了三四排折叠椅,记者坐了二十多个。摄像机架了三台。省电视台的男***人站在台侧对词。
我被领到台上。台上有一张长桌,铺着白布,桌上放着一支话筒。我坐下,脚够不到地面——跟十年前在协雅测评室一模一样。
然后门开了。
林婉清走进来。她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套装,头发盘起来了,化了淡妆。走进来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脸上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微笑——不是面朝女儿的笑,是面朝记者、镜头、同行的笑。
她在台下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一半在镜头里一半在镜头外,选得很精准。
记者们——不知道是被谁通知的——很快就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