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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农门

跳农门

春芽湾 著

现代言情连载

现代言情《跳农门》,由网络作家“春芽湾”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立春田富贵,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一九九一年七月的豫南,麦子刚收完,田家村的土路上还扬着碎麦壳,踩上去软塌塌的,像没睡醒。田立春蹲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盯着手里那张中考成绩单,眼睛发直。总分差市属中专线,整整七分。那年夏天的太阳毒得能晒化土路。麦收过后,场院上还堆着没碾净的麦垛,空气里混着麦壳和牛粪的气味。村西头供销社的柜台上摆着几瓶落了灰的汽水,没人舍得买。女人们在树荫底下纳鞋底,议论谁家娃考了多少分。在田家村,七月里顶要紧的事,...

主角:立春,田富贵   更新:2026-09-15 10:0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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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立春,田富贵的现代言情小说《跳农门》,由网络作家“春芽湾”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代言情《跳农门》,由网络作家“春芽湾”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立春田富贵,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一九九一年七月的豫南,麦子刚收完,田家村的土路上还扬着碎麦壳,踩上去软塌塌的,像没睡醒。田立春蹲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盯着手里那张中考成绩单,眼睛发直。总分差市属中专线,整整七分。那年夏天的太阳毒得能晒化土路。麦收过后,场院上还堆着没碾净的麦垛,空气里混着麦壳和牛粪的气味。村西头供销社的柜台上摆着几瓶落了灰的汽水,没人舍得买。女人们在树荫底下纳鞋底,议论谁家娃考了多少分。在田家村,七月里顶要紧的事,...

《跳农门》精彩片段

一九九一年七月的豫南,麦子刚收完,田家村的土路上还扬着碎麦壳,踩上去软塌塌的,像没睡醒。
立春蹲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盯着手里那张中考成绩单,眼睛发直。总分差市属中专线,整整七分。
那年夏天的太阳毒得能晒化土路。麦收过后,场院上还堆着没碾净的麦垛,空气里混着麦壳和牛粪的气味。村西头供销社的柜台上摆着几瓶落了灰的汽水,没人舍得买。女人们在树荫底下纳鞋底,议论谁家娃考了多少分。
在田家村,七月里顶要紧的事,除了收麦,就是中考放榜。
那些年头,豫南农村流传一句话:考中专比考重点高中还难。中专一毕业就转城镇户口、包分配、端铁饭碗、吃商品粮;普通高中还得再熬三年去拼高考的独木桥,拼不上是要回乡刨土的。
所以,全乡的尖子都去挤中专那座独木桥,分数线硬是比县重点高中还高出一截。一个班五十来号人,能考上的不过两三个。
乡里的中学会把考上中专的名字用红纸贴在供销社门口的墙上,名字底下的家庭,头半年走路都是扬着头的。
立春从初一那年就被算进"必考中"的名单里。班主任王老师摸着他的脑袋说过:
"立春,你是咱乡里读书的料,田家村就看你跳农门了。"
田家村的老人们管考出农门叫"跳龙门",全村人都知道,那扇门是粮站、是分配、是城镇户口簿上多出来的一行字。
立春没读过多少书外头的事,可"供销学校"四个字,他整整背了三年。
立春就是田家村的希望。**田富贵逢人就说:
"俺家立春,准能考上供销学校,到时候咱家就吃上**粮了。"
春妮在灶屋听见,嘴上谦虚,眼角却压不住笑。
现在,希望碎了。
七分。他把各科卷子的答案在心里从头验算过三遍,每一遍都验不出那七分是从哪儿漏的。可能是作文里少写的一个段落,可能是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没来得及收尾,也可能是物理最后的那道应用题他用错了方法?这些事他没处说。说了,就是给自己找借口;不说,那七分就像一根刺,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田富贵从地里回来,草帽扣在脑后,汗顺着脖梗子淌。他看见儿子蹲在树底下,夺过成绩单扫了一眼,脸"唰"地黑了,像锅底。
"七分!就差七分!"田富贵的唾沫星子溅到立春脸上,"老子供你念到初三,起五更熬半宿,你倒好,给我考个这?你个没出息的货!"
声音不小,半条村都听见了。
春妮从灶屋探出头,本想护两句,可见自家汉子真动了气,那点心疼又缩回去,跟着数落:"你说说你,平时都是乡里的前几名,临场掉链子,对得起你爹流的汗不?"
立春攥着成绩单,手挨着裤缝,低着头。他想说,今年中专线高得邪乎,全班只考上三个;他想说,他夜里睡不着觉,不是不想考好,是真的没想到,哪里走了眼,差了这七分。可父亲那句"没出息"像根刺,扎得他张不开嘴。
田富贵的草帽还扣在脑后,汗在脖子上结成一道白碱。他骂完了,转身去挑水,扁担在肩上一颤一颤,那背影比骂声更让立春难受。父亲不是不心疼他,是心疼那三年来回三十里地、风雪无阻送他上学的脚板子。
立春忽然想,要是自己考上了,爹这会儿是不是正蹲在门槛上,叼着旱烟,跟人显摆"俺家立春"?这念头一冒出来,他鼻子一酸,赶紧低头。
他站起来,把成绩单叠成小块,塞进鞋窠,走了。
晚饭没人说话。
田富贵就着咸菜喝了两口稀粥,忽然把碗一墩:"养你这么大,就养出个没出息!"
春妮瞥了立春一眼,立春低着头扒饭,扒得很快,像要把自己扒进碗里。
"你少说两句。"春妮到底还是护了,"孩子心里也不好受。"
"不好受?不好受还少考七分?"田富贵嗓门又高了,"我像他这岁数,已经下地挣工分了!"
立春把碗放下,进了自己那间土屋,闩了门。
土屋里光线昏黄,一盏煤油灯挂在土墙上,灯芯拨得极小,火苗只有黄豆大。墙是黄泥抹的,坑坑洼洼,墙角糊着一张旧报纸,边角被潮气洇得发黄。
他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眼睛盯着房梁上一道裂纹,那裂纹黑黢黢的,像一道没闭上的嘴。他把成绩单从鞋窠里抽出来,对着灯又看了一遍,还是那个476,今年的市属中专提档线483,就差七分。看完,他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外屋静了一会儿,又吵起来。爹说"都是你惯的",娘说"你那张嘴就不会说句人话"。吵得很低,是压着嗓子的那种,可土墙薄,字字漏进立春耳朵。
他趴在枕头上,听见爹摔了门槛外的旱烟袋,"咔嗒"一声。
村里的夜,热得黏人。
井台边却热闹。豫南的夏夜,男人女人端着碗聚在井台,风凉,话也多。
不知谁先提:"富贵家那小子,听说没考上。"
"哟,没考上?不是说是苗子嘛!"
"苗子?苗子也能考砸?"
"啧,跳农门跳沟里去了。"
笑声很轻,可隔着两道墙,立春听得清清楚楚。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那张叠好的成绩单,边角已被汗浸软。
井台上其实没几个人真在乎他。二婶摇着蒲扇,说自家麦子晒得干;铁蛋**蹲在井沿上,琢磨明儿去镇上粜粮的价钱;放牛回来的后生靠在碾盘上打盹。
他们聊的是日子,田立春只是日子里一句顺嘴的闲话,说过就散。可正因为是闲话,才更扎人。这村里,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他可惜的。
"跳农门跳沟里去了"这话,被一个半大小子学了去,逗得一圈人笑。笑声在暑气里浮起来,又沉下去,落进立春的耳朵里,成了一根钉子。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也是井台边,他考了全校前三,有人夸"富贵家这小子,中"。
一年,前后两句话,像两个人说的。
后半夜,他起来了。
从枕头底下摸出件旧褂子裹上,把成绩单重新塞进鞋窠。
月亮只有半牙,挂在屋后的槐树梢上。立春赤脚踩在地上,地还是温的,白天被太阳晒透了。
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爹娘——田富贵侧着身,鼾声如雷;春妮迷迷糊糊给他掖了掖被角。立春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可脚底下没停。
他轻轻拨开门闩,猫着腰溜出院门。院墙根那棵老枣树结了满枝的青枣,他顺手摘了两颗揣进兜里,一颗是明日的干粮,一颗是给自己壮胆的。
村口的黄狗听见响动,汪了两声,又睡了。
立春沿着公路往北走,夜风把褂子灌得鼓鼓的。他不知道自己去哪,只知道不能再蹲在那棵老槐树下,听爹骂、听村人笑。
天快亮时,一辆拉煤的东风货车"突突"停在他前头。司机探出头,是个黑脸汉子:"娃,去哪?"
"往北。"立春说。
"上来吧,蹲车厢别露头。"司机摆摆手,"我到北边丘陵卸煤。"
立春踩着车轮爬上去,缩在煤堆后头。车发动,颠得他牙关直打架。他回头望去,田家村的轮廓在晨雾里淡了,老槐树看不见了。
东风车是辆老车,车厢板子锈得发红,煤块在脚下咯吱响。立春把褂子裹紧,煤灰钻进鼻子,呛得直咳嗽。司机在前头哼着不着调的歌,收音机里断断续续响着梆子腔。
晨光一点点漫过来,土路两边的玉米地望不到头,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像在送他,又像在问他:小子,这一走,打算啥时候回来?他没答案。他只知道,天亮以前,他得离那个骂他"没出息"的家,远远的。
他摸了摸鞋窠里的成绩单,又摸了**口,身无分文。那儿空空的,只有十五岁男孩第一次觉得自己"活该被骂"的苦涩。
车驶进丘陵地带,天大亮。司机在前头喊:"前面黑石沟,矿上要人,你去问问,管饭!"
立春探头,看见半山腰有个黑洞洞的口子,像地裂开的嘴。
货车在土路边停住,立春跳下车,望着半山腰那个黑窟窿。
前面,是黑石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