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袖套一点点抚平。
那是我未婚夫留下的最后一件衣服撕的。
洗了上千次,蓝得发白。
我每天都要把它捋得平平整整。
这是这双手,和过去唯一的联系了。
3号床是个肝癌晚期。
我今早给他翻身的时候,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
脉象散乱,气若游丝。
我知道,他活不过今晚。
但我没说。
我只是个护工。
“王护士长,跟这种废物废什么话?”
3号床的家属是个胖女人。
她端着半盆洗脚水走出来。
哗啦。
一盆脏水直接泼在我的头上。
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
走廊里路过的医生护士纷纷侧目。
没人替我说话。
大家都知道,我是仁济医院的软柿子。
“那谁,赶紧把地拖干净,别影响我们查房。”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姐姐,外科副主任顾静瑜,穿着笔挺的白大褂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病历本,眼神高高在上。
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我。
“顾主任。”
王佩兰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这护工手脚太笨,惹家属生气了,我正教训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