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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刺耳的深夜铃声把我从陪护椅上惊醒,听筒那头传来护工刘婶慌乱的哭腔:“晚晚,张家人带着人来医院了,说你有精神病,要把糖糖接走!”

困意瞬间散尽,病床上的女儿糖糖被吵醒,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手抓住我的袖口,声音轻得像纸:“妈妈,他们又来了吗?”

电话里混着走廊脚步声、护士劝阻声、女人尖利的哭骂声。刘婶反复说,张浩的母亲周桂兰拿着一沓盖了章的证明,说我长期发疯,**孩子,不配继续照顾糖糖张浩一边安抚***,一边让护士把孩子的东西收拾好。我抱起糖糖,先冲到护士站拦人。

我和张浩离婚两年,糖糖判给我。张家以前嫌她是个病秧子,从没来看过一次。上个月医生说孩子必须尽快做治疗,费用缺口还差一大截。周桂兰忽然开始天天跑医院,给糖糖买玩具,给护士送水果,逢人就说自己想孙女想得睡不着。

我那时还以为,她是老了,心软了。

电梯门打开时,周桂兰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走廊尽头。她穿着暗红色外套,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攥着文件袋,哭得比谁都像个受害者。

“林晚,你别再折腾孩子了。”她一见我就扑过来,嗓门拔得整层楼都能听见,“你自己脑子不好,我们不怪你,可糖糖是张家的血脉,你不能把她拖死在医院里!”

我把糖糖护在身后:“她需要治病,不是回张家等死。”

张浩从她后面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眉头皱得像在看一个麻烦:“林晚,别闹了。妈已经联系好更好的医生,糖糖跟我们走。”

“更好的医生在哪家医院?”

他避开我的眼:“你先把孩子交出来。”

周桂兰立刻把文件拍到护士台上:“你们看看,这是诊断证明。她有病,情绪不稳,还打过孩子。我们今天不是商量,是依法接孩子回家。”

护士拿起文件,看了我一眼,声音低了:“林女士,这个需要核实。”

我伸手去拿文件,周桂兰猛地抢回去:“你别撕证据!”

糖糖吓得往我怀里钻:“奶奶,我没有挨打,妈妈没有打我。”

周桂兰蹲下,抓住糖糖的胳膊,笑得很用力:“乖,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