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香只剩半寸。
族老按着我的后颈,要我把手印按上认罪书。
只差这一下,我就会承认推
沈绾落水,退掉
侯府婚约,把亡母嫁妆赠给她,再被送出京城。
我的手腕青紫,膝盖跪在冰砖上,疼得发麻。
眼前忽然飘过几行字。
快按啊,恶毒养女还装什么委屈。
绾绾才该嫁进
侯府,她偷了这么多年人生,该还了。
等会儿签完,她就会被送去庄子,嫁给那个打死过两任妻子的债主。
我指尖一颤。
继母笑着把朱泥推近:“照眠,认了吧。”
我没有按那张认罪书。
我伸手,抽出旁边官媒带来的退亲文书,重重按下血红手印。
“
侯府婚,我退。”
满堂一静。
我抬起头,看向官媒:“但请您即刻登记。我要京兆验伤,封存我亡母嫁妆单,申请女户署暂居。”
1.
朱泥还沾在我的指腹上。
继母的脸先白了一瞬,随即沉下来:“沈照眠,你疯了?家中私事,哪有闹到京兆的道理?”
她身后的婆子立刻上前,想把我按回认罪书前。
我没有躲。
我把手腕翻给官媒看。
绳痕一圈一圈勒在皮肉里,旧伤叠着新伤,颜色发乌。
祠堂里供着祖宗,四面都是人,我的手腕露出来时,连几个族中女眷都低低吸了口气。
“我若有罪,可以去衙门认。”我说,“可若是被逼认罪,也该有个地方留档。”
官媒姓周,年纪不轻,原本只想做成退婚这桩差事。她看见我的手,笔尖停在纸上。
族老怒道:“你一个养女,吃沈家的饭长大,如今还想告家里?”
眼前弹幕又冒出来。
她又开始卖惨了。
一点捆痕算什么?她推绾绾下水的时候怎么不说疼?
裴世子马上就来,看她还怎么演。
最后一行刚飘完,祠堂门口就传来靴声。
裴砚舟披着寒气进来。
他穿着玄色锦袍,眉眼冷峻,目光扫过我手上的朱泥,又落到认罪书空白处。
“沈照眠。”他声音很沉,“两家脸面,非要闹到衙门?”
我抬头看他。
三日前,
沈绾落水那晚,我让丫鬟去
侯府求他。丫鬟回来时说,世子不见。
昨夜我被绑进祠堂时,也盼过他会来。
他来了。
却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