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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股热意瞬间涌上他的眼眶,方才被揍那么厉害他都没哭,可看着姚黛柔送自己的定情信物被糟蹋成这副模样,他觉得心都要碎成齑粉了。

“裴晏!裴晏!”门口的监丞大声喊道,“你的母亲来接你回去了!快出来!”

裴晏一怔,沈氏来了?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知这种时候是看到向来讨厌的继母糟糕一些,还是看到一脸失望的亲爹更糟糕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把坏了的香囊塞进怀里,一拐一拐地走了出去,他如今浑身上下都是淤青,随便一动都痛得灵魂出窍。

监丞看了这个眼圈通红的学生一眼,这就是这回大混战的罪魁祸首之一,呵呵,如今一副要哭不哭的懊悔样子是演给谁看?知道被停学终于怕了?

沈月澜在静室内急得来回踱步,姚黛柔安慰道,“夫人莫急,如今国子监还能通知咱们来领人,那大公子应当是没事的。”

“唉,你说得对,是我太慌乱了……也不知晏儿怎么就与别人打架了,他虽然对我……可晏儿这孩子在外面还是很乖的。”沈月澜愁眉苦脸道。

虽然裴晏读书不怎么用功,可此前干过最离谱的事就是在国子监课堂上玩蛐蛐罢了,她后来听裴玉臣解释过,那蛐蛐是同学带来的,笼子没关紧跳了出来,裴晏只是抓住蛐蛐后被夫子逮了个正着。

“可能大公子有什么苦衷呢,待会儿问个清楚便是,最重要的是人没事。”姚黛柔宽慰道。

她话音刚落,便看见监丞领了个人进来,两人看到裴晏那模样登时吓了一跳。

这、这个浑身脏兮兮、发冠歪斜、满脸青紫、顶着两个乌黑红肿的眼圈、一直耷拉着头的人是裴晏?跟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漂亮少年简直大相径庭!

沈月澜不敢置信地上前走去,拿手帕轻轻擦拭了下少年脸上的灰和干涸的血迹,“晏儿?是你吗?你有没有受伤?身上哪里疼了?”

裴晏很不习惯有人碰自己,尤其是沈氏,他拍开沈月澜的手,不耐道:“我没事——嘶!”又扯到伤口了,裴晏欲哭无泪。

……就这副模样还说自己没事,姚黛柔无言。

可这毕竟是裴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也没立场说话,但姚黛柔还是希望裴晏看在最近常去她院子蹭饭的交情上、听她劝说两句:“大公子,若是有哪儿不舒服就说出来吧,不然你的家人会担心的。”

然而话音未落,便看到那满脸青紫的少年抬头看向自己,那双被揍得青紫的眼睛骤然落泪,“呜呜……姚黛柔……”

姚黛柔一惊,大外甥怎么一听到她说话就哭?

她暗自反省了下,方才的语气……好像也不重吧?

而裴晏听到姚黛柔的声音,直往那个带着帷帽的纤细身影走去,“姚黛柔,我好痛。”

“喔……夫人为你请了大夫,等回去让大夫给你看看。”她轻声道。

“可我现在痛。”

“……”

姚黛柔心道:你现在痛跟我说也没办法,我又不是大夫。

她耐着性子道:“你哪里痛?”

裴晏直接把手递过去,“这里痛……”

姚黛柔蹙眉看着递到面前那只手背淤青、骨节擦破皮,上面还有一条触目惊心流着血的伤口,有些心疼道:“怎么伤得这般严重。”

她拿出帕子走到茶几拿起煮着茶的茶壶,往帕子倒了些热水,等帕子变凉后微微拧干,“过来,我替你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