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
又查?常福捂着鼻子,一脸茫然,“查什么?”
萧执斜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道:“查、裴、音、的、下、落。”
原来那里头的不是裴姑娘。
常福面色一喜,皱成苦瓜的脸瞬间舒展开来,“是!奴才马上就去。”
*
裴音醒后,那些抛出脑后的理智也跟着回来了。
看着身旁沉睡的青年,再看被褥下自己**的身子,她像极了一个在外偷吃的夫君,懊恼地闭上眼睛。
她竟然跟萧羡......
荒唐。
太荒唐了!
裴音轻轻掀开被褥,猫着腰拾起地上凌乱的衣裳,匆匆套在身上,不时回头望向榻上的青年,生怕惊醒了他。
穿戴整齐后,她轻手轻脚地朝着门口去。
“音音。”
身后传来满含委屈的挽留之声。
裴音脚步戛然而止,却是不敢回头看他。
“我该走了,否则萧执有所察觉。”
“那我们今晚的事......”
“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裴音冷声打断,实则一颗心紧张得怦怦乱跳,“就当作是一场荒诞的梦,你我都忘了吧。”
“可是......”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裴音突然转过身来,直视着他,“多谢王爷再次舍身救我,三次人情,裴音铭记在心。”
闻言,青年琥珀色瞳孔里的光亮黯淡下去。
“无需你还,一切是我心甘情愿。我只是没想到,方才还一遍遍唤我阿羡哥哥的女子,此刻穿上衣裳便翻脸不认人了。”
“......”这话说的,仿佛她是个XX无情的负心人。
“当时我被药物支配,才会允下这一场荒唐,但是,”
裴音顿了顿,正色盯他。
“这里不是害我之人引我来的地方,我更不曾派人唤王爷过来。我不知王爷是如何得知我有危险,但到现在,害我之人仍未露面,想必已经被王爷的人解决。既然你我都不会死,天亮之后,就各自安好。”
裴音说的决绝,似乎对今晚的缠绵没有任何留恋。
可等出了宫殿,她转身就靠着冰冷的墙壁,拍了拍自己滚烫的双颊,又捂着那颗乱得不行的心。
好险,差点又被他的话说服。
而殿内的萧羡,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失落。
每一次,他都只能看她离开的背影,无论他如何挽留和劝说。
何时,他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向世人宣告他与她的关系。
余光瞥见被褥下方露出来的一截白色绢丝。
是她留下的手帕,上面绣着鸳鸯戏水。
萧羡拿起帕子,放在鼻尖轻嗅,上面残留着她独有的香气,是他痴迷眷恋的味道。
“呵,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今夜,大半宫人都去了未央宫侍奉,无人留意偏殿动静。
裴音回到养心殿,在井边驻足良久,而后攥紧麻绳,打上一桶冷水。
月光下,她看着水中摇曳的倒影,决绝举起水桶自头顶浇落。
“哗啦——”
初冬的井水远比池塘水冷冽,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骨髓。
仅是这样还不够。
她俯身抓起一把黄泥,指尖发颤地抹在裙裾与脸颊。
又取下簪子,在手腕处狠力划下数道血痕,直到看见鲜血渗出,这才安心地回到殿内。
今夜之事,她不确定萧执知道多少,当务之急,是先洗清自己的嫌疑。
殿内阴影中,裴音蜷缩成小小一团。
既然要演这场苦肉计,就必须让今夜害她之人付出代价!
“吱呀——”
月光斜照入殿,玄色龙纹锦靴踏碎一地清辉。
裴音抬眸的瞬间,已经换上惊惶神色,泪水倏然盈眶。
“云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