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端起酒盏叩谢,裴音跟着一起掩袖仰头,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她突然发现叶青柠的眼神从她的身上移开。
奇奇怪怪。
就在这时,小茹神色焦急地快步走来,贴在裴音耳边说:
“小白被人活活勒死,挂在了房梁上。”
裴音手中的酒杯滑落,掉在桌案上,与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叶蕴眉头紧蹙,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裴音捂着小腹起身,表情很是痛苦,“回太后娘娘,袅袅突感身体不适,想去如厕。”
话落,满座哄笑。
叶蕴脸上的嫌弃与轻蔑更是不加遮掩,“难登大雅之堂。”
旋即不耐地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转头继续与他人寒暄。
裴音躬身告退,步履匆匆,并未察觉到叶蕴与叶青柠眼神交汇的刹那,露出的那丝得逞。
出了未央宫,裴音边走边问小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白好端端地怎么会死!”
小茹在后面慌慌张张地跟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奴婢也不清楚,是宫里的小太监发现的,就在冷宫。”
裴音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也不再多问,朝着小茹所说的地方赶去。
主殿这边——
萧执漫不经心地捏着酒杯,看向右下方的萧羡。
“宁王的伤可好些了?”
“多谢皇兄挂怀,已无大碍。”
萧执讥讽一笑:“朕的御医还真是厉害,活不过三日的人也能救活,看来该重重赏赐他们。”
萧羡笑而不语,举杯敬酒。
萧执又道:“这京城一入冬便是数月,实在不宜养病。朕听闻滇西四季如春,最宜宁王调养。正巧今日苏尚书也在,不如早日将你与苏小姐婚事办妥,待你二人同赴滇西,做对恩爱逍遥的神仙眷侣。”
苏尚书突然被点名,心下一惊,忙放下酒杯,起身施礼,“老臣一切都听陛下安排。”
萧执满意地笑了,继而将目光投向萧羡,“苏尚书都点头了,宁王,你也该表态才是。”
萧羡放在桌下的五指猛然攥紧,面上笑容未改:“一切皆依皇兄的意思。”
......
冷宫这边静谧得有些怪异,一个看门的守卫都没有。
殿门半掩着,裴音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
当看清殿内的景象,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小白那双蓝眼异瞳空洞地大睁着,雪白毛发染成暗红,四肢被红线**地拉扯成扭曲的姿势,就那样毫无生气地悬挂在房梁之下。
裴音难以相信一个时辰前还在自己怀中撒娇的猫儿,此刻却惨死在自己眼前。
她颤着双手将小白从红绳上解下,像平日那般抱在怀中,轻**它的脑袋。
换做从前,小白会亲昵地**她的指尖,而现在,无论她怎么呼唤,它都没有任何回应。
痛苦、崩溃、绝望的情绪涌上,裴音眼眶一酸,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是谁......”
“到底是谁干的!”
屋顶之上,赤潋一袭黑色夜行衣,看着地上蜷缩的那团背影,他的五指生生**青砖缝隙,发出碎裂声。
本想趁着今日宫里人多,见她最后一面,不曾想竟看见这么**地一幕。
随她同来的小宫女蹑手蹑脚地溜走,在殿外与另一名小太监交头接耳。
赤潋耳尖微动,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待人走后,他从屋顶纵身跃下,稳稳落在裴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