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行,背影映着初升朝阳,像极了十年前巷口的糖霜栗子摊。
三年后,南疆雨林。
戴着银面具的女子站在悬崖边,腰间悬着半块染血虎符,符身断箭纹已被磨得发亮。
她指尖抚过面具上的糖霜栗子暗纹,听着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忽然轻笑:“跟了三个月,不累么?”
“累。”
沙哑男声带着北疆风雪的粗粝,“可我怕一不留神,你又像当年那样,抱着**往火里跳。”
女子转身,看见来人穿着褪了色的玄色披风,腰间挂着完整的蝴蝶玉佩,左眼角下方有颗新结的疤痕,却遮不住眼中笑意——像极了那个在枯井里说“留个活口”的少年,又像极了在金銮殿坠地前流泪的将军。
“萧承煜,你骗我。”
她摘下银面具,露出左眼角朱砂痣,“谢氏密档里写着,同命蝶劫,一死一生,可你明明……明明用谢氏禁术,借了南疆巫祝的命。”
他走近,指尖划过她心口旧伤,“那**坠楼时,虎符里的断箭突然发烫——原来**将军早就在虎符里,给我留了半条命,等着还给你。”
风穿过雨林,吹起他披风里衬,当年的“以血换你生”已被绣成“以命换你笑”。
江闪闪忽然想起《寒江剑诀》的残页,原来总纲之后还有句批注:“情丝若雪,遇火则融;剑心似铁,逢卿则柔。”
她忽然捶打他胸口,眼泪混着雨林潮气:“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找遍北疆冰窟、谢氏宗祠,甚至去了**旧宅的枯井……我知道。”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刻着与她相同的蝴蝶胎记,“所以我在南疆种了糖霜栗子树,等你来找我时,刚好结果。”
远处传来幼童笑声,两个扎着双髻的小娃娃追着只银蝶跑过,蝶翼上竟隐隐映着“承闪”二字。
江闪闪望着萧承煜眼中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场寒江雪,终究是化了——化在他掌心的温度里,化在糖霜栗子的甜香中,化在他们用血泪织就的劫后余生里。
雨林深处,银蝶振翅。
而那半块染血虎符,终究没能等来下一场风雪——因为它的主人,早已在情烬劫火中,与她的同命蝶,找到了比寒江雪更暖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