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周墨寒的声音。
“朝露,朝露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
他的声音中满是慌张和无措,如同之前还关心我的时候一般无二。
但现在的周墨寒早就不爱我了。
这大概,是我在做梦吧。
我听见他厉声质问小厮:“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请个大夫这么慢!
世子妃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本世子要让你们统统陪葬!”
我想坐起来骂他,害我到这般境地的,不正是他吗?
他怎么有脸责怪别人?
我听着房间内外一片混乱吵闹,有心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我睁不开眼,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不一会儿,我感觉到有大夫为我把脉。
半晌后他回禀道:“世子妃身体虚弱,这些日子受了风寒,又胃疾复发,而且……而且什么?”
周墨寒急急追问。
“这话是僭越了,世子妃已有身孕,怕是受不得世子的责罚啊……还是小心照料为好。”
“身孕?
此话当真?!”
大夫拍着**作保,又开了些方子,这才离去。
我亦在惊讶中,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我竟不知。
这孩子来的,也不知是不是时候。
周墨寒是喜欢孩子的,一直想同我有个孩子,只是我身子一向弱,迟迟没能要上。
谁承想,如今我和他关系淡了,却有了个孩子。
我不想借着孩子和他维系感情,但我又希望孩子能够得到父爱,受到他父亲的重视。
纠结了半晌,还没等想出个结果,我实在累的紧,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我不知自己昏了多久,等我醒来的时候,杏雨正守在我的榻边。
看外面的天色,此时应该是深夜。
杏雨赶忙为我倒水:“世子妃您终于醒了,可把奴婢吓坏了。”
我问她:“你一直守在这里?”
她摇头:“是世子一直守在这里的。”
“这几**亲自给您喂药,为您试汗,一直守在您身边。
他把我们都赶了出去,不许我们在这里扰您休息。”
我这几日偶有清醒,似乎能听到低低的呜咽声,难不成是周墨辰在哭?
他把所有人都赶出去,是怕丢脸吗?
“世子呢?”
“他去给您煎药了,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才落,周墨辰就端着一碗汤药出现在了门口。
见我醒了,他赶忙将药递给杏雨,快步来到榻边,将我揽至怀中。
“朝露,你终于醒了!”
近距离瞧着周墨辰,不难发现他的眼睛有些红肿。
他细心的帮我将被子围好,宽大的手掌搭在我的小腹上。
“朝露,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
可我总觉得,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没有什么高兴,反倒是有一丝淡淡的惆怅。
“你不喜欢的话,我们不要也罢。”
想起他之前待我的种种,我总觉得这孩子剩下来,注定会受我的牵连,同我一起吃苦。
周墨辰却又制止了我:“你说什么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周墨辰,你和我说实话,你会好好对这个孩子吗?”
我想再搏最后一次,若他说会,我便信他,就是拼了命也会保住这个孩子。
但他沉默了。
我等了许久,也没听到我想要的答案。
不正面回答,那便是拒绝啊。
这是聪明人都应该明白的道理。
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却又缓缓开口了。
“朝露,这几个月我冷落了你,是我的错。
以后……世子,侧妃悬梁自尽了!”
门外忽然传来了侍女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的话。
周墨辰走出门询问情况,我隐约听见侍女和他解释情况。
“侧妃留了遗书,说大婚之夜世子便没去洞房,如今成亲整整五**都没去瞧过,她不堪受辱,于是就……就……侧妃现在怎么样?”
“刚被救下,醒了后还是寻死觅活的,奴婢没了办法,这才来叨扰世子。”
周墨辰就这样走了。
我等了他整整一夜,直到东方既白。
他再也没有回来。
桌上汤药的热气,连带着他没有说出口的承诺,一同消散在这腊月寒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