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时,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飘到了半空。
“跟妈妈回家了,小宝。”
9
顾逾又换了新的号码,给我打来电话时,是一个月后。
我正在医院里,给已经做完左腿截肢手术的小宝喂药。
我一个月寸步不离地照顾,让我的小宝,终于渐渐不再如惊弓之鸟。
他的心理状况在极缓慢地好转,身体却仍在不断恶化。
单肾缺失导致的尿毒症,肝脏严重受损,造成的肝炎和肝硬化。
长期营养不良下的重度贫血。
人贩子用一年的时间,让我乖巧优秀的孩子,变得千疮百孔。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医生跟我说:“您要有心理准备。”
如同不久前,**跟我说的一样。
我端着碗的手在颤抖,努力堆着假笑,将勺子递到小宝嘴边。
从前他是小男子汉,从来不需要我哄。
而现在,我好声好气哄他:“加了点糖,医生说没关系。
“小宝喝一点,不苦的哦。”
他呆呆地看着我。
好一会后,突然张嘴叫了我一声:“妈妈。”
分开一年多后,这是他第一次张嘴说话,第一次叫我。
我手上倏然一抖,碗勺掉到了地上。
“砰”地一声,碎瓷四溅。
我周身颤栗蹲身下去,捡碎片时被划伤了手。
情绪突然决堤,眼泪大滴大滴砸到地板上。
我死死忍着哭音,喉间全是苦涩血腥的味道。
我又听到小宝的声音。
大概是太久不曾开口说话,他声线有些吃力而生涩:
“我……没事的,不疼了。”
我死死捂住脸。
床头柜上手机响起,又是陌生的号码。
我接听时,喉间还在抑制不住哽咽。
那边又是顾逾的声音。
这一次,短暂沉默后,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