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眼泪湿了我衣襟,将盐一并浸入我心里。
容戚怕黑也怕打雷,他死死抓住我的衣摆,睡梦中还不忘一次次要我答应他。
春儿阿姊,永远不会离开容戚。
陛下要见他,容戚又怕又怒,不知道父皇要如何处置自己。
我为他稍加梳洗,整理衣冠。
“柔贵妃薨逝时,可曾说过什么?”
容戚说,母妃前几日还在咒骂父皇薄幸!
妃嫔算计!
我拢了拢他额上碎发,瞧见窗台下柔贵妃伴驾时,常弹的那张焦尾: “殿下记住,贵妃娘娘薨逝前,**那尾琴垂泪,什么也不曾说过。”
容戚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很爱哭,也很聪明。
在得知父皇想贬斥他去千里外的雍州时,容戚看懂了父皇听见焦尾时恍惚的神情,没有求情没有埋怨。
他只是仰起头,红了眼圈: “雍州很远吗,戚儿还能看见父皇吗?”
我想从那时起,容戚已经知道自己要走的是怎样的一条路。
柔贵妃尾七那日,纯贵人晋了纯妃,容戚归她抚养。
纯妃并不喜欢容戚,私下总苛待他。
饭菜是馊的,衣衫是薄的。
但我会把自己的吃食省下来给他。
宫里发下御寒的冬衣,拆一拆里头的棉絮,也勉强叫两个人冻不死。
容戚为了活命不得不讨好纯妃,后来纯妃病了,太医说要露水入药。
深秋时节,他可以忍辱负重,在占星台跪上一夜,为纯妃虔诚地求一盘露水。
是我呵着手,彻夜不眠地陪着他。
连待我很好的何姑姑离宫前,都叹了口气劝我: “春儿,聪明的奴才都会挑个好主子。
你欠下的恩情已经还完了,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做打算。
“将来回粟州,找个好人家婚配,安安稳稳度日,不要痴心妄想了。”
何姑姑不知道,我是打算过的。
刚入宫时,我想攒上几十年的工钱,等个恩准放出宫去,像何姑姑那样置办个小宅,买一张花梨木床,再买个摆得下一菜一汤的小桌,我就再不用睡腿都伸不直的通铺,也不用端着碗坐在台阶上吃饭了。
我也没有痴心妄想过什么。
只是那天容戚哭得那样伤心,让我看见了十三岁被爹娘丢下,那个雪地冻得落下病根的自己。
那时的我也哭得那样厉害,可路边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