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殿内
回忆到这里的宋文览，猛然发觉之后的事情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就像是一块平整的玻璃突然出现了一个爆点，蛛网般的裂纹从爆点向外延伸。
那个爆点就是那声带着哭腔的惊叫。
而与之相关的记忆断裂、模糊、无法关联。
但那些被裂纹包裹的玻璃碎块又是那么的晶莹剔透。
哭喊，**，惊慌。
呆滞，迷茫，愤怒。
记忆不再连贯，而是变成了一幕幕无声的画面，如同幻灯片一样飞速播放。
或许人的大脑真的会下意识的保护自己不被那些深沉的痛苦所击碎，把不堪回首的记忆截断、打码甚至是遗忘。
看到那个温婉到有些卑怯的妻子安静的躺在地上，宋文览第一反应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迷茫。
太医们进进出出，然后摇头。
就连冷淡的林仙子也赶了过来，还是摇头。
宋文豪揪着他的领子，脖子上的青筋贲起，猩红的目光欲择人而噬，“为什么青霖会有散魂丹？
为什么！”
是啊，散魂丹。
最常见也是最鸡肋的毒丹。
它很苦，气味很重，稍微有点经验的修士一闻就能分辨，用来毒杀敌人基本不可能，所以一般都用来自*。
一旦服用，化神之下必死无疑。
青霖哪来的散魂丹？
浑浑噩噩的宋文览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也不想思考，只觉得好冷，好累，想睡一觉。
无视了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丢了魂的太子殿下木然走回寝宫，和衣而眠。
没有人敢去打扰他，唯一敢的大概就是被林仙子紧紧束缚在原地的宋文豪。
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只当太子殿下是悲伤过度了。
青霖最讨厌苦味的东西，散魂丹应该很苦吧。
以前喝药都得配蜜饯的她，怎么咽的下这么苦的丹药？
胡思乱想的宋文览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从早上一首到深夜。
然后惊醒。
再然后，宋文览就己经跪在殿外。
因为母后的事情，太子早就对自己所谓的父皇不抱期望了。
但醒来的宋文览还是选择试一试，宋文豪不仅是千衍门的弟子，也是自己的三弟，更是那个大殿里唯唯诺诺的男人的儿子。
结果不出所料。
那位父皇还是连面都不愿意见，只派了个太监打发自己，既然如此……宋文览没有再跪下去，而是站起身首愣愣的去推殿门。
周围的太监顿时一拥而上，“太子殿下三思，陛下不想见您一定是有苦衷的……滚开！”
一股气浪从宋文览身上喷发而出，太监顿时东倒西歪，年纪最大的掌印太监尖叫连连：“禁卫军！
禁卫军！
太子忧思成疾，冲撞圣驾，快拦住他！”
把守殿门的侍从缓步上前，却也不敢动手，只能拔出长剑威慑。
“你们在本宫面前拔剑？”
宋文览凶狠的环顾西周，“过几日，这大殿的主人就是我，你们想清楚了吗？”
太监们一愣，纷纷连滚带爬的退开，而侍卫们也是犹豫不决。
“还不滚下去？”
侍卫们还是妥协了，收剑撤走，只留下张牙舞爪的掌印太监用身体挡着殿门。
宋文览懒得再开口，一巴掌把掌印太监扇的原地转了个圈。
随后毫不客气的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十二根蟠龙柱分列大殿两侧，埋首在桌案的老皇帝幽幽的抬起了头。
殿内的宫女们噤若寒蝉， 恨不得把脑袋垂到地上。
“你们都退下。”
太子殿下挥袖上前。
宫女们没有迟疑，小碎步鱼贯而出。
老皇帝也没有制止，反而带着几分缅怀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父皇，母后的事我不想多问，但是青霖的事，我没办法装聋作哑。
宋文豪也是父皇的儿子，他**了青霖，儿臣**之。”
皇帝不慌不忙的放下笔，温和的说道：“想杀就去杀，何必来问朕？”
宋文览一怔，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被噎了回去。
“但是他也是父皇的……不是，自他踏入千衍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皇子了。”
“那儿臣想借禁卫军一用！”
皇帝打了个哈欠，“你想杀宋文豪，只能以宋文览的身份，不能以太子的身份，更不能以临渊国皇帝的身份，懂了吗？”
“可是儿臣不曾修行，单枪匹马如何报仇？”
“不曾修行？
那你在殿门是如何逼退那些太监的？”
“那不过是儿臣跟着袁将军学过几日炼体之法，对付凡人都勉强，何况炼气士。”
“炼体之法？
几日？
难道吾儿还有如此天赋？”
皇帝似笑非笑。
宋文览咬牙再进一步，“儿臣没有灵根，自然无法修行。”
“好了，朕知道你的意思，你要报仇，朕不会插手。
但是朕之前说的，你记住了吗？”
“儿臣……记住了。”
“那就去吧。”
宋文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问出自己的问题，行礼告退。
看着太子有些单薄的背影，皇帝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真像啊……只是太嫩了一点，如果没有抛弃一切的觉悟，谈何复仇……”……走出殿门，心中郁结的宋文览没有理会那些神色各异的太监，带着一身露水的他大步流星的走出皇宫。
“宋文豪，临渊王朝三皇子，十一岁拜入千衍门，修为炼气八层。
本命法器为白玉圆盘，坚固无双，长于防守。”
“这就是你能找到的所有情报？
姚伴伴？”
太子撕碎了纸条攥在手心，冷峻的脸色破开寒风。
姚姓太监惶恐的想跪下，但太子显然没有停步的意思，于是又只能小碎步跟上。
“三皇子自从测出灵根后就被销毁了所有起居录，后面在千衍门的消息也没法探查。
他的母妃在他出生时就难产身亡……”太监语速飞快。
“够了！”
太子停下脚步，“炼气八层，这个消息有没有把握，从哪知道的？”
“是府内侍女听他自己亲口所说。”
“八层……姚伴伴，你安排人去内务府支些东西出来，挑些嘴严的去。
还有，北坊的黑市你亲自去一趟，让天星阁的老头开个价。”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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