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二河，使不得！这红松木是你留着过冬的……”秦玉茹急得直搓手。
“木头长在山里，我有一把子力气，想砍多少砍多少，冻坏了人上哪儿找去？”
赵二河根本不容她分说，蹲在灶坑前，把她原本烧得直冒黑烟的湿树叶全扒拉出来，塞进带着松油的松树明子，划着火柴一点。
“呼”的一声。
橘红色的火苗子立刻蹿了老高，紧接着架上四五根干透的红松木柈子，灶膛里瞬间响起“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一股子浓烈的松木清香混着热浪扑面而来。
赵二河动作极快，提着剥皮尖刀走出屋，借着院里的雪光，把大狍子倒吊在仓房门口的木架子上。
他手稳眼准，刀尖顺着开膛的口子一划，双手抓住皮子往下一扥，“刺啦”一声，整张油亮厚实的冬板狍子皮就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上头连半点多余的肉茬子都没带。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把五十多斤精肉卸成四大块挂进仓房冻上。
手里端着一个装满了狍子肝、狍子心、三四斤脖子排骨，外加一大团雪白狍子肠油和护心油的大瓦盆，连同那只早就收拾干净、剁成大块的肥母鸡，一块儿端进了偏厦子。
这会儿，屋子里的红松木已经烧透了。
原本像冰窖一样的小屋，被这股子旺火烘得暖意融融，连窗户纸上的白霜都化成了水珠往下流。
“二河，这……这么些好肉，清水煮怪可惜的，可惜我这也没猪油了……”
秦玉茹看着瓦盆里满满当当的鲜肉，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衣角。
这半年赵二河家被王翠花搜刮得底儿掉，油瓶子早就空得能跑耗子了，秦玉茹自己更是大半年没见过一滴荤油。
“要啥猪油？这狍子肚里的护心油和野鸡**上的黄油，比家猪油还香！”
赵二河爽朗一笑，把那团足有半斤重的狍子白板油和野鸡黄油切成碎丁，直接扔进烧得滚烫的大铁锅里，加了半勺水慢慢熬煮。
没过一会儿，水分熬干，“刺啦刺啦”的响声在铁锅里炸开。
原本干瘪的油丁子在热锅里迅速缩小、变黄，熬出了小半锅清亮微黄的热油！
对于大半年没沾过一星半点油腥的两个人来说，这股子浓烈的动物油脂香气一飘出来，简直比灵丹妙药还勾魂。
赵二河抓起两段大葱和几个干辣椒扔进油锅里爆香。
紧接着把剁好的野鸡块和狍子排骨往里一倒，拿着铁锅铲噼里啪啦地大火猛炒。
野鸡肉紧实，狍子排骨鲜嫩，被滚烫的兽油和焦香的油渣子一裹，肉皮微微焦黄，香气顺着锅沿直往人鼻孔里钻。
等炒透了，赵二河舀进两大瓢井水。
把秋天在山里采的，之前被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干榛蘑抓了一大把扔进去。
又让秦玉茹从酸菜缸里捞出半棵酸脆的东北大酸菜，切成细丝下锅吸油解腻，再把切得厚薄均匀的狍子肝和狍子心铺在最上面。
秦玉茹也赶紧把自己粮袋底儿最后一点精细的黄苞米面全倒进盆里，用温水揣匀了，团成六个黄澄澄的苞米面大饼子，顺着滚烫的锅边贴了一圈，盖上厚木锅盖。
“行了，焖上二十分钟就能开吃了！”
赵二河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一**坐在了已经烧得滚烫的炕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