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顾瑾之：“……”
他往四周看了看，见只有春杏站在几步外，才压着火道：“既然听见了，也省得我另找时候同你说。我年后就要与你退婚，你莫要再自作多情。”
“我何时自作多情了？”沈凡雁反问。
顾瑾之一噎。
她确实没有。
从定亲到现在，她没给他绣过荷包，没给他送过羹汤，连一句体贴话都少有。
见了他，不是要东西，就是要东西。
可顾瑾之仍是把话说完。
“没有最好。我们的婚约本就是一场交易，我借你让照月多看我几眼，你借我赚些金银珠宝，各取所需。”
“如今照月待我已经不同往日，我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沈凡雁点点头：“行。”
顾瑾之准备好的那些话全堵在了肚子里。
他看着她：“你就这一个字？”
“不然呢？”沈凡雁道，“世子要退婚，提前知会我一声，也算有信义。难道我还要抱着你的腿，求你别退？”
顾瑾之皱起眉。
他自然知道沈凡雁不会求他。
可她答应得这样痛快，又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他退了婚，她便是被退过一回的姑娘。
满京城会怎么议论她？
她往后还怎么嫁人？
她就算不伤心，至少也该问一句补偿，或者同他谈谈条件。
“你放心，退婚时我会把缘由都揽在自己身上。”顾瑾之道，“聘礼既给了你，侯府也不会往回要。你若还有别的要求，可以现在提。”
“还真有一个。”
顾瑾之看着她，等她开口。
沈凡雁伸出手：“你方才说，东珠一共得了两匣，最好的那些串成东珠项链给了姐姐，那剩下的呢？”
顾瑾之的脸抽了一下。
“你方才躲在后头，连这个都听清了？”
“我别的可以听不清，这个不能。”沈凡雁答得坦然。
“世子如今目的达到，要一脚把我踢开，总不能连辛苦钱都赖掉吧？”
顾瑾之在袖袋里摸了一下，取出一只小锦盒，扔到她手里。
“本就给你备了一份，不用你张口讨。”
沈凡雁打开一看，里头是一串东珠手钏。
珠子只有沈照月那串的一半大，光泽也暗些，其中两颗还带着黄斑。
串珠子的金线倒很结实，搭扣上也嵌了一粒碎宝石。
若单拿出来，也算一份体面的礼。
可同方才那串摆在一处，就实在不够看了。
沈凡雁把手钏拿出来，对着廊下的灯照了照。
又往腕上一套，大小正好。
顾瑾之看见她的动作，心里那点不痛快散了些。
他就知道，一串珠子足够打发她。
沈照月若肯这样容易满足，他何至于绕这么多弯子？
可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他又觉得自己荒唐。
照月自然同沈凡雁不一样。
照月收他的礼，是肯给他脸面。
沈凡雁收礼，大约只算了算能卖多少银子。
“退婚的事，你回去也同你姨娘说一声，别到时候又哭闹。”顾瑾之道。
“我姨娘不会哭闹。”沈凡雁把袖口放下来，盖住手钏，“不过世子挑日子的时候，避着点我新铺开张。”
“为何？”
“退婚终归不是什么喜事，别冲撞了我的生意。”
顾瑾之半天没说出话。
他原以为她会难过不甘，至少会装出几分无所谓的样子。
可她连无所谓都懒得装，满脑子只有新铺和东珠。
这让他心里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沈凡雁转身道。
“花厅快开席了，世子自便。下回再同我姐姐私会，记得换个远些的地方。否则叫人撞见，终归是不好看。”
顾瑾之脸色变得很难看。
……
顾瑾之回到前厅，酒已经过了一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