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说着，眼底却掠过一丝晦暗，若那孩子真能因她几句话就出事，哪能安安稳稳地长到这么大？
不过，这良嫔倒也真是蠢，这一年里，屡屡用她那宝贝儿子，三番五次的遣人去请陛下，在外还总是一副温和安分、不争不抢的慈母模样。
她难道当真以为，陛下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世上最难揣测的，便是帝王的心意，今日尚有几分怜惜，谁又知道明日会不会便只剩下厌烦？
丽嫔忽然觉得有些乏了，连继续说话的兴致也没了。
她朝着素檀挥了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素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只是临出门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丽嫔仍静静坐在原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素檀退下，殿内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丽嫔才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她轻轻推开木窗，夜风立即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她身上单薄的寝衣微微晃动。
女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却没有将窗户关上，反而往前走了半步，任由冷风肆虐。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的手脚渐渐失了知觉，连唇色都苍白了几分。她低低咳嗽了两声，身子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可即便如此，女子依旧没有退开，反倒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扬起，笑的极为明媚。
明月高悬，月光笼罩着整座听雪宫，唯有寝殿的窗前被树影遮去了大半光亮。
女子的声音很轻，细若蚊蚋，“快要没有时间了……”
灼华宫。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几个宫女端着铜盆进进出出，盆里的温水换了一回又一回，床榻上二皇子的高热却始终不见消退。
太医院先后来了三位太医，连药都已经灌下去两回了，眼下却仍不见半点起色。
良嫔只穿着一身素白寝衣，连发髻都未曾仔细梳理，几缕乌发散落在颊边，原本温婉的面容此刻苍白。
她在床榻旁守了许久，眼尾仍泛着红，手里拿着一方帕子，隔一会儿便俯下身，替二皇子擦去额角新沁出的汗珠。
床榻上的二皇子双目紧闭，那张平日里原本苍白得不见血色的小脸，此刻却烧得通红。孩子眉心紧蹙，偶尔难受地低哼两声，声音细弱得连守在榻旁的良嫔都险些听不真切。
碧荷刚好端着新换的温水走进来，她瞧见主子仍守在榻前，忍不住劝道：“娘娘，您已经守了两个时辰了，还是让奴婢来吧。”
她说着将手中的温水搁在案上，想要上前接过良嫔手里的帕子。
良嫔听了这话，微微摇头，目光没有从二皇子身上移开。她伸手摸了摸二皇子的额头，触手依旧滚烫，心中愈发焦急，终于忍不住转头问道：“方才不是说用了药便能退热吗？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是这般烫？”
碧荷见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却也不敢擅自回答，只得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太医。
太医赶紧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娘娘，二殿下自幼体弱，此番又发病急骤，药效一时半刻恐怕还不能尽显，还请娘娘稍安勿躁。”
他垂着头，余光却不自觉地往床榻上瞥了一眼，暗自叹息，二皇子本就是靠数不清的珍稀药材吊着，才勉强将这副*弱的身子养到如今。
眼下突然高热不退，他哪里敢轻易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