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人走后,朝妩又抬眼瞧了瞧面前的含惜阁。
她方才只顾着选人,还没好好瞧一瞧这座宫阁的布置呢。想到这里,她唇边浮起一抹浅笑,略略整理了一下衣袖,这才不疾不徐地迈上台阶。
“你们都跟我进来吧。”
进了含惜阁,朝妩才刚在主位上坐定,底下众人便齐齐跪了下去。
“奴婢、奴才给美人主子请安。”
这一跪,与方才在外头又有不同。从被朝妩挑中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完完整整的成了含惜阁的人,往后**皆系于眼前这位***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朝妩没急着叫他们起身,只是目光不紧不慢地从每个人脸上掠过,见有人始终低眉垂首,也有人忍不住悄悄抬眼,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
直到众人渐渐有些不安,她才含笑开口:“起来吧。”
她倒不是有意为难这些人,只是初来乍到,总得先认认脸,顺便瞧瞧这些人的性子。
至于什么恩威并施的手段,眼下才刚见面,做得太过反倒没什么意思。
朝妩也不急着立规矩,她看了最前头的云雀与灵犀一眼,对二人招招手:“云雀跟灵犀留下,其他人就出去做各自的事情吧。”
待其余四人退下,朝妩才有闲心打量起自己往后要住的地方。
含惜阁分作内外两间,外间宽敞明亮,临窗摆着一张铺有锦垫的美人榻,旁边设有雕花小几,另一侧则陈列着桌椅与多宝阁,想来是供日常生活及会客用的。
穿过一道锦缎帘幕,便是供她安寝的内室。一张雕花拔步床占了大半面墙,床前垂着轻软的纱帐,旁边设有妆台与衣柜,连梳妆用的铜镜都擦得锃亮。
再往里,另有一道绣花屏风挡着,朝妩探头瞧了一眼,不用过去也猜得到,后头定然备着一只大大的浴桶。
这处偏殿虽算不得富丽堂皇,却胜在处处精致妥帖,朝妩一路看下来,脸上的笑意便没有淡下去过。
云雀见她看得认真,便笑着问道:“小主可还满意?若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奴婢便去内务府问问,看看能否再添置些东西。”
朝妩弯了弯眉眼:“自然满意。”
她说着,又朝云雀笑了笑,丝毫没有要添置东西的意思。
朝妩也不是一点都不懂,宫里的娘娘们,什么品阶用哪些东西,份额都是固定的。
她不过一个刚入宫的美人,若真为这点小事遣云雀去内务府讨要东西,未必能讨来好处,反倒容易惹人笑话。况且云雀忽然提起这事,究竟是真心替她着想,还是想瞧瞧她的反应,眼下谁又说得准呢?
云雀问完之后,便悄然打量着朝妩,见她是真心觉得满意,这才放下心来。
虽说她已经身在含惜阁,可若主子不是个鲁莽的,岂不更好。
一旁的灵犀将这一幕瞧在眼里,见美人只顾着欣赏殿里的陈设,似乎半点没有察觉云雀的试探之意,心里不免有些诧异。
就如刚刚。
旁的娘娘得了宫人的第一件事,便是恩威并施,给足下马威,叫手下的人不敢有别的心思。美人倒好,仿佛一点都没意识到这事。
但她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也明白有些人未必会将心思摆在明面上,一时倒不好判断这位***的脾性。
想到这里,她收敛了心神,又瞧了眼时辰,轻声提醒:
“小主,天色不早了,晚膳若是有什么想用的,可要提前派人去御膳房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