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这两个多月恢复得可以啊,简直容光焕发了,看着跟年轻了十岁似的。”
公园的长椅上,
老李头拍了拍
王建国的肩膀,一脸羡慕。
王建国咧嘴一笑,中气十足地说:“那是,这样的生活太滋润!”
“你那保姆找得不错?”
“何止不错,简直是贴心小棉袄。”
王建国,今年五十八,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住在二环边上的一个老小区里。
这辈子,他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成功人士。
年轻时候赶上**开放的春风,脑子活络,胆子也大,辞了铁饭碗下了海。
倒腾过服装,开过饭馆,最后捣鼓起了装修建材,还真让他做出了点名堂。
钱是没少赚,市中心攒下两套房,手里还有些存款,吃喝不愁。
可这家庭生活,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王建国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性格豪爽,重情重义,但也带着点大男子**。
他老婆陈慧,是个温婉的南方女人,当年被他的男子气概吸引,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刚结婚那会儿,日子过得也算甜蜜。
王建国在外打拼,陈慧在家操持家务,照顾女儿,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随着
王建国生意越做越大,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两人的共同语言也越来越少。
王建国觉得,我一个大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
女人家家的,在家享福就行了,别老是问东问西。
陈慧却觉得,她要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富足,更是丈夫的陪伴和关心。
两人为此没少吵架,感情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争吵和冷战中,慢慢消磨殆尽了。
十年前,女儿王晓婷考上大学去了上海,家里就更冷清了。
陈慧觉得这日子过得没意思,提出了离婚。
王建国正值事业的瓶颈期,焦头烂额,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觉得陈慧是在他背后捅刀子。
“离就离!没了你我地球还不转了?”
就这样,半辈子的夫妻,一拍两散。
房子一人一套,存款一人一半,女儿跟着陈慧。
离婚后,
王建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生意上,想用事业的成功来证明自己没错。
可人一上了年纪,身体就容易出问题。
前年,
王建国在酒桌上喝多了,突发脑溢血,幸亏送医院及时,抢救了回来。
但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左半边身子不利索,走路有点跛,生活自理都费劲。
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他干脆把公司交给了跟了自己多年的副总打理,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女儿王晓婷倒是孝顺,想把他接到上海去照顾。
可
王建国在北京生活了一辈子,亲戚朋友都在这儿,哪儿舍得走。
再说了,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想去给女儿女婿添麻烦。
王晓婷没办法,只能每个月飞回来看他一两次,平时就请个钟点工,每天来给他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
可钟点工毕竟是钟点工,按小时收费,做完分内的事就走,家里有点突**况根本指望不上。
王建过好几次半夜想喝口水,都得自己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有一次下雨地滑,还在厕所里摔了一跤,躺了半天才缓过来。
从那以后,
王建国就动了请个住家保姆的心思。
他这人,年轻时就爱面子,老了也一样。
不想让外人觉得自己孤苦伶仃,所以这事儿他谁也没告诉,连女儿都没说。
他自己托了个老哥们,在家政公司里物色。
要求不高,人勤快,会做饭,最重要的是,能住家,晚上能有个照应。
“老王,你这条件,不好找啊。”
老哥们有点为难。
“怎么了?”
王建国问。
“现在年轻点的保姆,都不愿意住家,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年纪大的吧,又怕照顾不好你。”
“那就找个中不溜的,四十来岁的,离异或者丧偶,没啥家庭负担的,这种总有吧?”
王建国想了想说。
“行,我再给你问问。”
过了几天,老哥们还真给
王建国带来个好消息。
“人给你找到了,叫陈秀莲,四十五岁,农村来的,老公前几年得病走了,儿子上大学,正是缺钱的时候。”
“人怎么样?”
“看着挺老实的,手脚也麻利,家政公司那边评价不错。”
“那就让她来试试吧。”
王建国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盼着,这个叫陈秀莲的女人,能给这死气沉沉的屋子,带来一点生气。
约定的那天,
王建国特意起了个大早。
他对着镜子,把自己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还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
虽然腿脚不便,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想给即将到来保姆留个好印象。
上午九点,门铃准时响了。
王建国拄着拐杖,慢慢地挪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是常年劳作留下的黝黑,但五官很端正,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子淳朴和紧张。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她的全部家当。
“您……您是王先生吧?”
女人开口了,声音有点怯生生的,带着浓重的乡音。
“对,是我,你是陈秀莲吧?快进来。”
王建国侧了侧身子,让她进来。
陈秀莲拘谨地走了进来,站在玄关处,有些手足无措。
王建国的家,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的房子。
一百五十多平的大三居,装修得敞亮又气派,地板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这让她更加紧张了,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蛇皮袋的带子。
“别站着了,快坐。”
王建国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不了不了,王先生,我还是先放东西吧。”
陈秀莲连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