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未婚夫第三次送来了退婚书。
他府里的管事站在我面前,面露不屑:
“世子说,若您不肯让柳姑娘嫁入府内做平妻,这门亲事便作罢。”
我看着退婚书上的伯府印信,只觉得疲惫。
第一次,他说
柳若怜病了,需他亲自照料,婚期要推。
第二次,他说我嫁过去会让
柳若怜受委屈,要我登门赔罪。
我顾惜两家颜面,也舍不得多年情分,都去了谢家低头,可他却变本加厉。
这一次,我不想再退让。
我赶去了临江楼,想找他说清楚。
刚到雅间,却听见里面有人笑着**。
“我押半日,
姜令仪必来哄人。”
“半日太久了。我押一个时辰。她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除了陆兄谁敢娶,哪敢被退婚?”
谢临舟一句斥责都没有,反而笑着开口:
“若是不给她个下马威,以后不知要如何磋磨若怜。”
原来我的名声和真心,都不过是赌桌谈资。
我转头回府,派媒人取回庚帖。
又连夜入宫,向皇帝**出征北境。
既然他已经退了婚书,那我也没必要继续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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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拿到庚帖,谢临舟就来了。
他进门便问:
“
姜令仪,你真让人取走了庚帖?”
我把红纸放进匣中,抬眼看他。
“不然呢?退婚书是你家送来的,我只是照规矩办事。”
柳若怜跟在他身后,披着一件雪白狐裘。
那狐裘我认得。
上月谢临舟说她畏寒,把原本给我备着的皮子先拿去给她做了披风。
他说:“你身子好,不差这一件。”
那时我忍了。
柳若怜怯怯开口:“令仪姐姐,表哥只是气话。”
“你这样当真,岂不是叫两家都难堪?”
我问她:“三封退婚书,哪一封是你替我收的?”
她脸色一白。
谢临舟皱眉:“令仪,若怜无父无母,寄住伯府已经够可怜。”
“你还未过门,就容不下她?”
“我容不容她,与我婚约何干?”
“她只是想有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谢临舟压低声音,“你嫁过来后,将她记在陪嫁女眷名下,给她一处院子,外头也不会说闲话。”
我笑出了声。
“她是你表妹,却要挂在我的陪嫁名册里。”
“谢临舟,你是在给她体面,还是拿我的脸面给她垫脚?”
柳若怜眼泪立刻落下来。
“姐姐误会我了。我不敢争什么,我只是怕姐姐进门后,表哥再护不住我。”
谢临舟下意识往她身前挡了一步。
这个动作,我看过太多次。
前两次退婚,他也是这样挡在
柳若怜面前,让我别逼她,别吓她,别与一个孤女计较。
我从匣旁取出官媒簿副页,推到他眼前。
“退婚已入簿。庚帖已归还。聘礼嫁妆另册封存,三日内核清。”
谢临舟盯着那几行字,脸色终于变了。
“你知道女子被退婚,会被京城说成什么样吗?”
“知道。”
“那你还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谢临舟,先闹到姜府门上的,是你的退婚书。”
厅内静了一瞬。
父亲拄杖从屏风后出来。
他腿上有旧伤,走得慢,可一身威压半分未减。
“谢世子,婚约既解,姜府不留外客。”
谢临舟看见父亲,语气缓了些。
“姜伯父,令仪是一时气盛。婚期近在眼前,此事若传出去——”
父亲打断他:“区区名声,也比嫁错人,受苦一辈子好。”
谢临舟脸色僵住。
他的目光扫到墙上的旧甲。
“你把甲取下来做什么?”
我说:“北境雪狼部犯边,父亲旧伤不能亲征。”
“我已经写好了折子,不日将前往北境。”
谢临舟像听了笑话。
“你竟然拿边关战事同我赌气?”
“谢大人。”
我把庚帖匣合上,“姜家军务,轮不到你管。”
他眼神冷下来。
“
姜令仪,你今日走出这一步,便没有回头路了。”
我平静道:“正好,我也从没想过回头。”
那夜,宫中传召。
我换上旧甲,带着父亲手绘的北境舆图,入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