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沉结婚五年,我们每年都有一天“空白日”。
这一天可以关掉手机、独自出门。
对方不能问去了哪里,也不能追问见了谁。
这个规矩是傅沉提的。
奇怪的是,五年来,他选的都是中秋。
他说自己父亲早逝,最怕见别人阖家团圆,我信了。
直到今年中秋,我妈突发脑梗。
我一个人在手术室外等了四个小时,实在害怕,还是破例给他打了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
第二通被挂断。
第三通,一个小男孩接了起来。
“妈妈,傅爸爸把月饼切成大半给我啦!”
**里,还有傅沉温柔轻哄的笑声。
我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傅沉踩着点推门回来。
我问:“那个孩子是谁?”
他沉默片刻。
“林晚的儿子。小屿中秋出生,亲爸不管他,我答应每年陪他过生日。”
三年前,我也怀过一个孩子。
傅沉却逼我打掉。
他说自己从小没有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爸爸。
原来他会。
只是爸爸这个位置,早就留给了别人的孩子。
既然如此,往后都不用选了。
......
我妈从手术室出来时,已经凌晨两点。
我守了一整夜。
早上六点,傅沉才发来一句:
妈怎么样?
我没回。
九点,他拎着粥和换洗衣服来了。
我妈刚醒,他便像往常一样替她倒水,替我整理床边的东西。
“昨晚手机没电,后来才看到消息。”
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拆穿,只问他。
“林晚的孩子多大?”
他动作顿了一下。
“六岁。”
“所以你陪他过了六年中秋节?”
我看着他。
傅沉明显有些不耐烦。
“知意,我昨天已经解释过了。”
“林晚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小屿又没爸爸,我逢年过节陪陪他,仅此而已。”
十分钟后。
他手机响了。
第一遍挂断。
第二遍,他起身去了走廊。
门没关严。
林晚焦急的声音传进来。
“小屿烧到39度2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傅沉语气立刻变了。
“先别喂布洛芬,他对里面那个橙味香精过敏。”
“用家里白色那瓶对乙酰氨基酚,剂量我写在盒子上了。”
我的手一点点攥紧。
一个“一年只陪一次生日”的孩子。
他连家里有什么药、孩子对什么过敏都一清二楚。
电话挂断。
傅沉回来拿外套。
“公司有事,我先走。”
我问:
“公司?”
他停了一下。
最终还是改口:
“小屿发烧,我过去看看。”
下午。
婆婆来看我妈。
我故意说:
“傅沉陪小屿去医院了。”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又问:
“妈,你见过小屿吗?”
她避开我的目光。
“以前……偶尔见过。”
然后像怕我继续问,马上拍了拍我的手。
“知意,孩子是无辜的。”
“你别因为三年前那个孩子没留下,就对别人家的孩子太敏感。”
我没说话。
三年前我从手术室出来时。
她抱着我说:
“以后妈疼你。”
晚上回家。
我第一次认真翻傅沉这些年的银行流水。
足球鞋、乐高、儿童手表、夏令营、兴趣班。
还有一份连续交了五年的儿童保险。
第一笔缴费。
就在我们婚礼前一个月。
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
决定放弃这段婚姻。
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得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