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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摄政王

大晟摄政王

山溪人家 著

现代言情连载

山溪人家的《大晟摄政王》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大晟朝永和十二年,九月初七。残阳如血,正阳门的琉璃瓦在斜照里泛着浑浊的暗金色。沈觉勒住马,身后披风飘摇,他仰头望着这道分隔内外的城门。三千玄甲轻骑在他身后一列排开,铁甲映着最后的日光,像一条沉默的暗色河流,无声无息地涌到了城门下。马匹打着响鼻,旗枪上的红缨在秋风里微微颤动。没有人说话。北境的风沙磨出来的脸,每一张都瘦硬如石,压迫而肃杀。正阳门外的迎接场面,比沈觉预想的还要潦草。礼部早该在十里长亭备...

主角:沈觉,大晟   更新:2026-09-19 22: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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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觉,大晟的现代言情小说《大晟摄政王》,由网络作家“山溪人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山溪人家的《大晟摄政王》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大晟朝永和十二年,九月初七。残阳如血,正阳门的琉璃瓦在斜照里泛着浑浊的暗金色。沈觉勒住马,身后披风飘摇,他仰头望着这道分隔内外的城门。三千玄甲轻骑在他身后一列排开,铁甲映着最后的日光,像一条沉默的暗色河流,无声无息地涌到了城门下。马匹打着响鼻,旗枪上的红缨在秋风里微微颤动。没有人说话。北境的风沙磨出来的脸,每一张都瘦硬如石,压迫而肃杀。正阳门外的迎接场面,比沈觉预想的还要潦草。礼部早该在十里长亭备...

《大晟摄政王》精彩片段

大晟朝永和十二年,九月初七。
残阳如血,正阳门的琉璃瓦在斜照里泛着浑浊的暗金色。
沈觉勒住马,身后披风飘摇,他仰头望着这道分隔内外的城门。
三千玄甲轻骑在他身后一列排开,铁甲映着最后的日光,像一条沉默的暗色河流,无声无息地涌到了城门下。马匹打着响鼻,旗枪上的红缨在秋风里微微颤动。没有人说话。北境的风沙磨出来的脸,每一张都瘦硬如石,压迫而肃杀。
正阳门外的迎接场面,比沈觉预想的还要潦草。
礼部早该在十里长亭备好全副仪仗。鸿胪寺的官员应着朝服,五军营应列队,这是迎接监国亲王的规制。
但此刻,城门口只有稀稀拉拉二十来个官员,站在临时摆出来的香案两侧,这些人透着散漫和漫不经心,或佝偻或随意地站着。
香案上放着明黄的圣旨。为首的绯袍官员趋步上前,一揖到底:“礼部左侍郎胡宗明,率在京诸部司,恭迎摄政王殿下。”
沈觉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什么时辰了?”
胡宗明愣了一下:“回殿下,酉时一刻。”
“按制,迎候应在何时?”
胡宗明脸色变了变,额角渗出细汗。按制摄政王入京,迎候应在辰时。这是太祖定的规矩,从接到邸报到摆开仪仗,至少提前三个时辰。
“殿下容禀,实在是……,是知会来得迟,礼部的人手又……”
“知会何时到的?”胡宗明不敢回答了。旁边一个青袍小官大概是新进的,不知深浅,小声道:“昨儿夜里到的。”
沈觉的目光扫过去,那小官立刻低下头。
“昨儿夜里。”沈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只是把这几个字放在舌尖上慢慢嚼碎。
他明白了。他的入京邸报七天前就已发出,可却整整走了六天才从通政司走到礼部。而正常的加急文书,有两天时间足够。
有人在把这封邸报“按正常流程”处理。不急不拖,只是按规矩来。
这是京城的规矩,也是朝堂的规矩。
他翻身下马走到香案前,圣旨是黄绫子裱的,上面是先帝的御笔亲批:以沈觉为摄政王,总揽朝政,直至皇帝亲政。
沈觉跪下去行了大礼。铠甲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接过圣旨站起来,转身面对那几十个官员。
“免了,诸位回政事堂待命。”
然后他翻身上马,没有多说一个字。三千铁骑留在城外,他带着亲卫入城。
京城是天下第一等繁华之地。
沈觉策马穿过正阳门,身后的北境风雪仿佛一瞬间被隔在了城门之外。过了正阳门便是长安街。
眼前的长安街灯火如河,茶坊酒肆的幌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混着胭脂铺子的脂粉香,热腾腾地扑面而来。铺面的幌子挨着幌子,茶坊酒楼鳞次栉比,青石板的路面泛着一点点斜阳的余晖。
他想起北境长城上的朔风与冻土,想起那些风雪里啃干馍的士卒。
塞上风沙千里雪,京华烟柳万家灯。
这一进一出之间,像是隔了一整个天地。他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两句,将缰绳攥得更紧了些。
此时天色渐暗,各处陆续掌灯,暖黄的光从雕花窗棂里淌出来,街上行人如织,锦衣的、布衣的、挑担的、乘轿的,各有各的忙碌。
沈觉看见的,是这种景象下的不堪。
茶坊二楼临窗坐着几个贵人公子,猜拳行令,高声喧哗,乐音靡靡,酒香肉香扑面而来。而就在门檐下和墙根下,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方的灯火。
沈觉的马经过,他们看了一眼。那眼神漠然得不像孩子,像北境那些见惯了死人的老兵。
不远处,一个老妪跪坐在青石板上,面前摆着半只豁了口的粗碗。她身上那件棉袄的破洞里翻出乌黑的棉絮,她怀里搂着个瘦成一副骨架的娃娃,娃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隔壁点心铺子油锅里翻滚的糖糕,不哭也不闹。他大约早就知道了,哭闹没有用。
再往前,是京城最大的粮铺“丰字号”。铺门紧闭,挂着“本日售罄”的木牌。
门口却还排着长队,足有上百人。有人抱着孩子坐在队尾,有人在啃干馍,有人在问明天什么时候开门。伙计隔着门板喊了一声“明早早起”,声音中透着不耐烦。
沈觉的目光在队伍里扫过,他看见了骨瘦如柴的手臂,看见了一个老妇人颤抖着数铜钱的手,看见了一张又一张灰败的脸。
而就在粮铺斜对面,是一家大当铺。
当铺门口停着一乘轿子,轿帘掀开,一个戴玉扳指的胖商人正在和掌柜说笑,身边小厮提着两匹绸缎。
他们身后的柜台上,堆着各式各样的抵押品,有旧棉被、铜盆、女人的银簪子、孩子的长命锁等等。
一老翁正站在柜台前,把那件半新的棉袄往柜台上推,说这是他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换一副药,他婆娘还等着。
一门之隔,一边在抵押最后的身家,一边在谈笑风生。
赵破虏策马上前,低声道:“将军,和咱们北境逃难的流民,差不了多少。”
沈觉没接话。
他想起前世有过一个数据,是说贫富差距的,说贫富差距到了一个极端,就会从内部崩裂。那时候他在集团里做运营分析,最怕看到的不是绝对数值低迷,而是结构性的撕裂。一个组织如果前线和后方的差距大到某种程度,不用外敌打,自己就会塌。
这个王朝走到了什么地步,他还不知道,但他已经看见了裂缝。
裂缝不在别处,在这条最繁华的街上就可窥见一斑。
队伍过承天门,穿过长长的夹道,本该向东去摄政王府。
沈觉忽然勒马。
“去宫里,先去见陛下。”
沈觉没有对亲卫首领赵破虏多作解释。政事堂里的那帮人,他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他必须先见那个孩子。
那个十岁的小皇帝,他的外甥。
先帝临终前指北的手指,指的也是那个孩子的未来。
御书房的灯火比别处都亮。
沈觉踏上台阶的时候,一个老太监迎上来,这是先帝留下的司礼监掌印周安,头发全白了。
“王爷,陛下等您很久了。”
沈觉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我今天要来?”
“今儿一早就知道了。”周安的声音很低,“他从早朝时就念叨,说舅父今日到京。午膳时又问,过了申时又问。刚才听见马蹄声,就站起来站在门边等着,老奴说那是巡城的兵,他不信。”
沈觉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
房门推开。
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书案前。他穿着明黄的常服,袍摆有点长。他手里握着一卷奏书,像是在批阅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了头。
十岁的赵怀瑜,新**的大晟天子。
他的脸还带着孩子的圆润,但那眼睛不像孩子。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沉静得像冬天的井水。
先皇后是沈觉的姐姐,是在这双眼睛里留下的最后痕迹,给儿子留下的,是一双不惊不惧的眼睛,没有十岁孩子该有的灵动。
“舅父。”
他叫得很轻,嘴唇微微发颤,但脊背挺得直直的,小小的人激动不已,这是他印象中的舅父,渊渟岳峙一如既往。
沈觉看着这个孩子跪了下去,这就是他的小外甥。
“臣沈觉,叩见陛下。”
赵怀瑜从书案后走出来,走到沈觉面前站定。
“舅父起来。”
沈觉没有动。
赵怀瑜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舅父起来。母后说过,舅父是大晟的栋梁,见朕不必长跪。”
沈觉抬起头看着他。这孩子说“朕”的时候,咬字还不太稳,像是在念一个还没完全学会的词。
沈觉站起来。
“陛下知道臣今日入京?”
“知道。”赵怀瑜转身走回书案,把刚才那卷奏疏拿过来,递给沈觉,“朕今天看了一天的邸报。舅父的入京邸报,三日前就到了通州,但昨儿夜里才送进宫里。朕催了三次。”
沈觉接过邸报展开。上面是通政院的存档批语,一行一行全是“已呈已转已核”,流程走得滴水不漏。
“舅父看。”赵怀瑜指着最后一行批语,念出声来,“已咨会礼部,请礼部备迎。舅父,咨会是什么?”
“就是问一声。”
“问一声要三天?”
沈觉看着他的眼睛。赵怀瑜不是在告状,不是在撒娇,他是在问一个很认真的问题。
沈觉忽然想起了他的姐姐。
大晟的皇后是他在北境长大的姐姐。那一年蛮族犯境,先帝犹豫不决。先皇后一人一马出城,在北军大营前当着众将的面,把尚方宝剑交到弟弟手里,“替姐姐守住。”
那一年赵怀瑜三岁。他母后在北境的漫天风雪里站了一夜,把整个王朝的北大门托付给了沈觉。回宫后她大病一场,从此身体再也没好过。
永和九年的春天,她在宫中的暖阁里咳着血,把赵怀瑜叫到床前,指着沈觉的画像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赵怀瑜记住了。
“母后说,舅父是这世上唯一不会骗我的人。”他对这个舅父是不熟悉的,只见一次面,所有的印象都来自父皇和母后对他说的话和说过的事,可今天见到舅父却并没有感到陌生,那股孺慕之情油然而生,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的血脉亲人了。
沈觉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是北境的军报纸写的,粗粝发黄。信封上是沈觉的笔迹,“呈陛下御览”。赵怀瑜接过信拆开。信不长,只有半页纸且字迹潦草。
“臣在北境,闻国丧五内俱摧。然北境一日不可无将,臣未敢擅离。谨上三事,伏乞圣鉴:
北军存粮不足三月,乞速发军粮。臣不忧蛮族之刀,不忧北境苦寒,唯忧士卒饿着肚子守长城。
朝中有臣,边关有将。陛下年幼,请陛下信臣,臣必不负先帝之托。
请陛下以生母之志为志,以先帝之憾为戒。先帝此生最大的遗憾,不是不能守住江山,而是知道江山在漏,朝政在破败,却无力回天。陛下若能补天,便是千古明君。
沈觉,顿首再拜。”
赵怀瑜读完了。
他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怕弄皱了一个字。
他抬起头:“舅父,可朕不会补天。”
沈觉一怔,伸出手摸摸这个十岁小少年的头:“瑜儿放心,舅父帮你。”
殿外传来打更声。远处不知哪个衙门还有灯火,把几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纱窗上,风吹过,影子晃动,像是这间宫殿也在摇摇晃晃。
沈觉看着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忽然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不是愤怒,不是悲凉。是那种在绝境里忽然看见一点火光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陛下,臣斗胆问一句。”
“舅父问。”
“臣在北境十五年,军中之事臣了如指掌。但朝中之事,臣所知甚少。陛下自**以来,在宫中听到的、看到的,在陛下心中觉得朝中最难的事情是什么?”
赵怀瑜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们说实话。”他说。
沈觉看着他。
“朕每次在朝会上问大臣们何事要紧,所有人都说一切安好。但司礼监的周安给朕看过的密报不是这样的。
黄河今年决口三处,南边有流民聚集,户部的库银不足百万。但他们对着朕说一切安好。”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他们以为朕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朕懂的,朕懂他们在骗朕。”
沈觉蹲下来和赵怀瑜平视,他能看到这个孩子心里那种无助带来的脆弱,心里便浮上一种绵绵密密的疼。他把声音尽量放缓。
“陛下,臣在北境带兵时,军中也有人对臣说谎。有谎报战功的,谎报损耗的,谎报军粮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赵怀瑜看着他:“舅父怎么办?”
“臣不杀说谎的人。”
沈觉的声音很平。
“臣只做一件事,让他们说不成谎。每一次战斗都有人记录斩获,每一笔军需都有出入库的签单,每一个军令都有传递的节点和签收的时间。
在臣的军营里,没有人敢说谎,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说谎没有用。”
赵怀瑜的眼睛亮了起来:“让说谎没有用?”
“是。”
“朝堂上可以吗?”
“可以。”沈觉站起来,“陛下刚才问臣,咨会为什么要三天。臣给陛下的回答是在太祖时,同样的咨会只需要半天。不是规矩变了,而是规矩被他们变成了推诿的借口。”
他顿了顿:“但臣要做的不是废除规矩。是做给他们看,规矩也可以用来让他们无处可推。”
赵怀瑜用力点头,然后他问了一句沈觉没料到的话。
“舅父,为什么是您?”
沈觉沉默了。
为什么是我?前世猝死在办公桌前的那一夜,他对自己问过同样的问题。一辈子兢兢业业,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
醒了就到了这个世界。在北境风沙里滚了十五年,守着一道别人眼里的“不可能守住的防线”,把三万边军带成了大晟最能打的铁军。
然后先帝死了。遗诏指着他。****等着看他的笑话。
为什么是他?
“因为先帝没有别人可以托付了。”沈觉说,“更因为,臣在北境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一个人守一座城,守不了千古,但可以守住这一辈子,这一辈子守住了就够了。”
赵怀瑜看着他,眼圈忽然红了。
他忍了很久的眼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掉了下来。
“舅父,朕怕。”
沈觉握住他的手。
“不用怕。”他说,“总要往前走。这是你母后对你唯一的期望。如果说陛下接下来有做不完的事,有批不完的奏疏,有见不完的人,但是会改变这一切,陛下怕不怕?”
赵怀瑜擦掉眼泪,先是懵懂,但望着沈觉坚定的眼神,而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瑜儿不怕。”
从御书房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沈觉站在丹陛上,望着远处长安街上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光像是黑夜里最后的一点暖意。
赵破虏走过来,低声问:“王爷,接下来去哪儿?”
“政事堂。”
“现在?”
“现在。”
沈觉走**阶,铠甲在夜色中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
他要去看看那颗帝国的心脏,他要知道它还在不在跳,跳得怎么样。
他要让这颗心脏重新跳起来。
政事堂在内阁大院的东侧,是一座两进的院子,正堂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燮理阴阳”,这是太祖的御笔。
一百***前,那位开国皇帝设政事堂,是为了调和阴阳,治理乾坤。他坐在这间屋子里,对当时的首辅说了一句话:“政事堂是大晟的心脉。如果心脉停了人就死了。政事堂停了江山就毁了。”
此刻沈觉站在政事堂门口。
门大敞着。
屋里是几盏昏暗的烛火,照着几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
有不止一个人影在里面走动,看起来并不清闲。但他仔细看,发现这些人虽然都在动,但动得不快,不慌不忙。
有人拿着文书在几个部门之间走,有人坐在那里一笔一画地誊抄,有人站起来喝口茶又坐下。
这里的气氛怎么说呢?像是沈觉前世所在集团中的****,一件事能做一年,一年只做一件事,永远不慌不忙,永远有事做的样子。
沈觉的脚步声在地上响起的时候,屋里的人才注意到他。
“摄政王到……”
先过来的是礼部左侍郎胡宗明,然后是兵部右侍郎钱文度,绯袍的下摆沾着茶渍,再然后是几个郎中、主事,有穿青袍的,有穿**的,从各处屋子里涌出来,在廊下站成歪歪扭扭的一排。
“下官兵部钱文度。”
“下官户部郎中郑明。”
“下官工部……”
沈觉抬手打断了他们。
他走进正堂。
第一眼看到的是堆积在长案上的文书。层层叠叠的像秋天的落叶。有些卷宗已经泛黄,边角卷起来,沾着灰尘。
文书虽然多,每件文书都有自己的位置,这边是户部的,那边是兵部的,中间是待票拟的,好像很有章法,好像每件事都有人在管在推动。
第二眼看到的,是墙上挂的一块木牌。
“今**堂待办:一北境军粮折(户兵会商);二黄淮堤工银(户工会商);三柳州援**宜(兵部议覆);四江浙盐课考核(户部核覆);五……”
每一件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标注着“会商中等候部覆移咨核实中待堂议”。
最久的一件日期是三月十四,今天是九月初七。
沈觉看着那块木牌。堂里没有人敢说话了。整个政事堂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声响。
“谁是今日的值堂官?”
一个青袍官员出列,躬身道:“下官吏部考成司郎中范文正,今日轮值。”
“范郎中。”沈觉指着木牌,“三月十四到现在将近六个月,这个‘柳州援**宜’,为什么还在‘议覆中’?”
范文正一五一十地回答:“回王爷。柳州求援折是三月初旬送到京的。
兵部接折后,认为苗乱之起涉及地方吏治,需会同吏部核议。
吏部认为需查柳州知府历年考绩调其档案,又移咨**核实情况。
**路远,来回至少两个月。八月初**回文到了,吏部把覆文转给兵部,兵部再开会商,眼下正在会商中。”
沈觉没有打断他,他听完了。
“有没有人问过,八月初到现在又是将近两个月。兵部的会商是什么样的会商?”
一个兵部主事站出来:“王爷有所不知。援军之事事关调兵,调哪里的兵、调多少、用谁的将、粮草谁负责,都要协调……”
“怎么协调?”
“要会商议事。”兵部主事很诚恳,“各部各派员参加,大家坐下来议。户部要核饷,工部要核器械,兵部要核兵力,吏部要核统兵人选。各部意见不统一就要再议。议完了要形成文书,送各部长官画押。长官们若有异议,还要再议。”
“上一次议事,议了多久?”
“两个时辰。”
“议出了什么结论?”
“诸位大人以为,此事牵涉太广,尚需进一步商榷。”
沈觉看着这个兵部主事。他很年轻,三十出头的,说话的时候脸涨得通红,显然也知道这不正常,但他说得理直气壮。因为所有人都这么做事。
沈觉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议而不决和反复推拉。
不是他们懒,是他们一贯都是这么做的,而且也认为应该这么做,本部司和其他部司也是这么做的,都在按议事流程行事。
出现后果追责时,每个部司、每个官员都在按流程**,有说不完的理由,一切都合情合理,找不到主要责任人,那么后果和损失就由**来承担吧。